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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2月18日

消费爱国,请领导们先上!

我原以为只有我胡思乱想的观点会雷到人,没有想到情人节一早起来就被人家雷到了。据今天的《南方都市报》报道,广东两会热烈讨论“扩大内需”,省人民政协的委员提出建议:共產黨人要带头进行爱国消费……不宜过分压低机关团体的公共支出……一位叫徐大章的特邀委员更是直言不讳:黨政机关都没有信心去消费,老百姓还怎么去消费呢?

  各位哥们、姐们,我是彻底被雷到了!政协的全称是“人民政治协商会议”,也就是能够代表各界精英的委员给我黨和政府提意见治理国家的组织,所以,这些委员多少代表了人民,这可是人民向我们黨和政府(机关)发出的呼吁:黨员和领导都不带头用公款消费爱国,人民没有信心啊!

  首先,作为一名老黨员,我真地无地自容,原本这消费爱国我应该一马当先,可我囊中羞涩,当然,无独有偶,我相信七千万黨员里像我这种应该不在少数,还不乏一些退休工人。所以,这黨员带头消费用私人的钱不实际,果然,人家说了,不要压低机关团体的“公共支出”——这个词儿和“公款消费”不是一回事吧?

  其次,作为“人民”,特别是作为一名“网民”,我也深感惭愧和悔恨。我哪里知道在当今的中國,爱国的概念是如此的易变和难以把握?我原以为多洗头、多洗脚、有事没事找个小姐按摩就是爱国了,我哪里知道原来我和部分网民一直在干着阻扰人家爱国的事儿?

  看看我们都干了些什么:人家地震灾区政府购买豪华车和万元笔记本电脑,这完全是扩大内需呀,结果我们去揭露人家,弄得人家小车不敢开,电脑不敢用;人家“机关团体”合理的公款旅游,我们却不负责任地把那些“消费爱国”单据在网络上曝光,搞得人家再出国时候就像派遣间谍特务一样偷偷摸摸;更过分的是,人家房管局周久耕同志只不过用公款买了几包贵了点的香烟,也被我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网民人肉搜索了,结果人家被免职。这样大胆的消费爱国者被免职了,人家公仆还能、还敢、还想爱国吗?

  看看我们这些网民,都干了些啥呢!如果消费爱国,如果机关和团体消费公款正是“扩大内需”的爱国行为,我真是悔不当初啊,原谅我,为什么在这个神奇的国度,我总想爱国,可每每就成了陷害真正的“爱国忠良”的汉奸和卖国贼呢?

  如果我们这些网民一意孤行,严密监督黨员干部和人民的公仆们的爱国消费,那人家如何扩大内需?难道要逼我们的公仆烧钱爱国?或者像CCTV那样——你看,人家不知道如何花钱了,干脆就玩烟花,烧掉几十亿——几十亿啊,动用你每一个爱国的脑细胞计算一下,要重新建筑起来这样一个几十亿的大楼,那可是会拉动多少“内需”啊!看起来,今年感动中國的最大的消费爱国“机关团体”非咱们的央视莫属!

  前两天我才刚刚酝酿一个理论,我认为得寸进尺的网民对权力的舆论监督和对腐败分子的人肉搜索可能在客观上损害我们各级黨政领导的“爱国消费”积极性和热情,从而阻碍内需之扩大,影响国家经济之复苏,社会之和諧,人民之安康。没有想到我的这一理论还没有出笼,就有人民的政协委员和我遥相呼应,你说,我是应该感到悲,还是感到喜呢?

  其实,我要佩服政协委员们的犀利目光了,当今所谓鼓励消费扩大内需真正要起作用,不从七千万黨员以及“机关团体”的领导干部、人民公仆入手是无从说起的。中國老百姓不是傻瓜,你鼓噪一下内需爱国,他们就真把银行的那点准备用来养老或者送孩子读书、留学、娶媳妇的钱拿出来消费掉?你以为这消费爱国像到广场上喊喊“中國加油”那么简单?花自己钱的这种爱国哪里能够像我们留学生到悉尼和巴黎的街道上挥舞五星红旗那么过瘾!

  只要我们不是那么CCTV,我们应该都清楚,当今中國的消费大头正是公款消费和公共支出,你到任何一个高级饭店去看一下,那些花天酒地的人都是哪个部门的不就知道了?当然,你会说,有些是公司的老板啊,还叫小姐呢。是吗,那你再看一下他们在请谁,在用小姐招待谁,不就清楚了?还有,社会上有大批的二奶,你真以为都是有钱的老板们包养的?老板们的钱都是自己的,谁舍得花啊?二奶绝大多数都是有级别的,处级二奶、厅局级二奶和部级、X级二奶,大多是靠纳税人的钱在养着……

  说实话,如果网民们再接再厉地实行网络监督,弄得公仆们不敢随便花钱了,这对拉动内需还真起负面作用。所以,我在这里真心诚意地恳求网友们,为了热爱这个国家,让他们花费吧。我也对“机关团体”的领导同志们说一声:消费爱国,辛苦了,请领导同志们先走一步!

  至于普通民众,各位,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能够鼓动他们消费的办法只有一个:增加他们的信心,就能够扩大内需。增加他们对自己的前途、对这个国家的信心,他们就敢消费,甚至提前消费、借钱消费都不在话下。

  但你能够告诉我,一个在发大火的时候“让领导先走”的民族、在一个提倡“消费爱国”的时候让领导先上的国家,民众对前途能够有信心吗?

  本来想写到上面一句就嘎然而止,用问句结束,留下回肠荡气的悬念,然而,今天是情人节,我不能冷嘲热讽、一拍两散、恩断义绝,所以,我想对那些心中还残留一些良知和爱心的领导同志们进一言:只有增强民众对国家和未来的信心,他们才会消费,他们才敢消费。那么,怎么增强呢?

  我前两天才提到过,给每一个中國人或者学校孩子发一台电脑要比发钱更有效,不但可以提高教育水平,还可以提高国民素质。今天我换一种说法,地震灾区的“机关团体”用一万元购买豪华电脑“拉动内需”,只能让看到这个消息的广大民众对前途更加充满疑虑,更加舍不得花钱。

  然而,如果我们某地的政府用这一万元为学校孩子购买四到五套国产电脑,那么,很多家长心中会感到温暖,会为自己的孩子生在这样的国家感到自豪,从而也会对未来更有信心,更倾向于去消费。

  还有,鼓励“机关团体”不要过分限制公共支出,不能不让我想到公务员开会、旅游和公费出国现象,这些大概也是一种爱国的极致表现吧。但我告诉你,所有看到那些用公款出国旅游消息的国民,绝对会更紧地捂住自己的口袋,担心那些硕鼠随时会搜刮更多的民脂民膏去挥霍。

  我倒有一个建议,如果你真想扩大公共支出,为什么一定要用在公务员身上?如果你真想花费钱在旅游上,花大笔的钱让他们出国学习、长见识,如此开“官智”,还不如花钱开“民智”,由国家买单,以抽签的方式从工人、农民、普通士兵、学生、中小学老师、农民工、失业人士中定期选出普通民众去旅游、去学习、去国外游玩。

  这种使用纳税人的钱,用抽签的方式,把一些钱回馈到民众身上的做法,比那些掌握税钱的公仆花在自己身上,绝对会让人民对自己和国家的前途感到更加确定和有信心。

  最后提醒某些同志最、最重要的一点,对老百姓,你们完全可以只说不做,但对你们自己,千万要只做不说,例如带头用公费爱国的事,一定要做到只做不说。千万不要让民众知道你们消费他们的血汗钱,还美之曰爱国,千万不要在民众面前泄露你们有可能号召七千万黨员带头消费,号召单位团体领导用公共支出爱国。

  正如你们一直告诫我们的,我们的民众教育水平很低,素质不高,有时无法理解那种高端的爱国行为,如果民众误会了你们,就算你们帮这个国家度过了经济危机,我担心民众不但没有信心去消费了,有可能连这个国家都爱不起来了!

  杨恒均2009/2/14情人节

  作者:杨恒均

2009年1月16日

愤慨任志强的高调不如反思草根的失声

我们渴望看到更多草根阶层的代表委员能够坦然面对任志强们的公开叫板;同时,也希望看到各种媒体资源能够更多地关注那些草根委员的声音。

  1月13日,在北京市政协会议上,任志强委员在发言中指出,房地产是北京发展的重要支柱,住房价格本身就是控制人口增长与控制人口素质的门槛。任志强同时认为,过度扩张保障性住房建设,占用巨大的土地资源,使得房地产投资量缩小。(1月14日《新京报》)

  任志强确实是一个诚实的人——他总是不遗余力地推销自己“只给富人盖房”的理论,即使在两会这样一个特殊的时间和地点,他依然毫不掩饰在商言商的利益冲动。

  不过,任志强的此番言论比“只给富人盖房”更加荒诞不经——在任何国家,拥有适度的住房都是最基本的生存条件,因此,必要的保障性住房是不可或缺的。按照任志强的逻辑,任何最基本的民生需求似乎都足以成为“控制人口增长与控制人口素质的门槛”——医疗、上学等费用,甚至,无限提高粮食价格岂非更能直接“控制人口增长”?任志强所展示出的对原始丛林法则的追捧,令人不寒而栗。

  当有人谴责任志强委员此番言论不合时宜的时候,我们也许应该面对这样一种现实,商人任志强和任志强委员其实并没有区别。无论任志强的意见是否正确,在政治协商的过程中,他都有发表自己看法的权利,而因为代表着特定的阶层,他不可避免地要站在自己的立场讲话。

  政协工作旨在建言立论参与国事,从而了解和反映社情民意,其中,发挥界别作用是其显著特色。不过,既然是“协商”,就应该有多种针锋相对的声音出现,那么,反对任志强的委员们在哪里呢?实际上,近年地方两会期间,雷人语录屡见不鲜:从广州市卫生局副局长曾其毅的“看病最不贵是中国”,到国内首富张茵建议取消“签订无限期合同”,再到北京某房地产公司老总穆麒茹的“钉子户”导致房价上涨,直至此次任志强的住房价格控制人口增长……

  然而,与“精英委员”雄踞讲坛侃侃而谈相对应,鲜见有代表委员针锋相对予以正面回应,而绝大多数普通草根也只能游走于网络论坛展开口诛笔伐。这样“关公战秦琼”似的论战实际上并无太多积极意义——草根不可能叫把握麦克风的精英闭嘴,精英也无法阻止隐匿于网络的草根发帖,长期对立的背后是双方隔阂与猜疑的加剧,这在很大程度上源于草根阶层缺少足够有力的公开代言人。

  如果草根阶层得不到应有的话语权,不免会使任志强们的发言更加无所顾忌,甚至是干扰政府决策的判断。因此,在两会这样一个各抒己见参政议政的平台,我们渴望看到更多草根阶层的代表委员能够坦然面对任志强们的公开叫板;同时,也希望看到各种媒体资源能够更多地关注那些草根委员的声音,而不仅仅是把注意力放在诸如任志强之类“明星委员”的身上,从而真正搭建起一个公开对话、平等协商的平台。

  两会过程中,与其愤慨精英委员的高调,不如反思草根委员的失声。按照常例,如果辩论双方有人弃权,无非导致两种结果:剩下的一方因没有对手而索然无味放弃宣讲;抑或因掺杂着利益诉求而更加肆无忌惮地喋喋不休。倘若不幸是后者,情况无疑更加糟糕——这意味着在失去代言人之后,我们只有忍痛洗耳恭听的份儿,而没有丝毫反驳辩解之力。(作者:赵志疆)(原标题:愤慨精英的高调不如反思草根的失声)

2008年12月16日

我国低工资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当前我国劳动工资的水平或者说年收入应该多高?从来没有人从宏观角度来进行测算。结果就出现了去年围绕着抄表工10万元年薪的事情展开了一场社会大愤怒。这是有点非理性的行为,就我国目前经济发展的状况,劳动工资水平到底应该多高,应当进行细致的分析。

  从当前我国经济发展的程度判断,年收入10万元已经不是多么高不可及的标准,这是经过精确计算的。问题是当前我国巨大的收入分配差距,导致了普通企业职工低工资的状态。这种格局必须要靠政治的力量打破。但在之前,舆论界要有清醒和深入的认识。

  一、从我国经济发展水平来看工资水平

  先不要对年薪10万元大惊小怪,这正是国有垄断企业在某种程度上优于私营企业的地方,实际上真正需要做的是向10万元的工资水平看齐,是提高中國劳动者的政治地位,维护他们的劳动权利和经济收益。

  目前12家中央企业的人均人工成本在6-7万元之间,是全国平均工资水平的3-4倍。于是,央企成了被舆论批评的对象。人工成本6-7万元,平均月收入也就是五千多元,如果是全国工资水平3.5倍的话,那么全国平均工资水平月收入为1400元。这一收入水平对于我国广大的工薪者来说,高还是低?让我们从国民生产总值(GDP)角度来衡量。

  西方发达国家的工资收入一般都占GDP的50-60%.而我国 2005年的国内生产总值19万亿元,这一年职工工资总额仅有19980.8亿元,仅占当年GDP的11%,其中國有经济单位12009.2亿元,城镇集体经济单位 867.8亿元,其他经济单位7103.8亿元。这一比例可以看出我国工资水平是多么低!

  2005 年,我国城镇从业总人员数为27331万,国有单位、集体单位、股份合作单位、联营单位、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私营企业、港澳台商投资单位、外商投资单位的从业人数分别为 6488万、810万、188万、45万、1750万、699万、3458万、557万、688万,个体户2778万。这一年,我国职工平均货币工资为 18405元,如果将这2.73亿从业人员都视为工资收入者,那么他们的工资收入总额应为5万亿元,约占2006 年20万亿元GDP的25%.这是将个体户都计入统计的结果。如果将我国的工资收入提高到占GDP40%的水平,以8万亿元除2亿从业人员(2.7亿城镇从业人口中有大量失业待业和非正规就业者,真正有工资收入的不到2亿人),人均年收入将达到4万元到5万元。这应该是我国劳动工资的合理份额。

  由于在收入分配中,工资等级不同,假如以全国4万元的平均工资水平衡量,那么中等工资收入者的工资水平就应该在七八万元左右。因此,一些企业的员工拿10万元也并不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但2005年,我国职工工资总额仅有19980.8亿元,仅占当年GDP的11%,这种收入水平实在是太低了。无怪有学者惊呼:中國正在摧毁资本主义的道德伦理底线!这意思是在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发展最残酷的原始时期,劳动工资水平也没有这么低!

  二、国民收入都到哪里去了?

  从宏观经济数据看,目前,政府财政大约拿走了国民生产总值的35%,企业资本拿走了大约45%,农民和城镇劳动者拿走了剩下的大约20%.这是一个极不合理的收入分配结构。由此导致我国的政府部门财大气粗,企业所有者财大气粗,劳动群体日益贫困化。

  出现这种现象的根源是:中國官僚资本特权集团已经在20多年来权贵化倾向的改革中牢固形成!这一集团一旦失去民主政治的制约,便会变本加厉地攫取社会资产。而这一环境之所以能形成,关键是中國的改革是一场权贵资本主义倾向的改革,劳动大众的权利已遭到严重剥夺,劳资关系的天平已经完全倾斜到资本的一方。

  让我们来看看企业高管和资本的收入。目前企业的高管少则上百万元,多则几千万元,至于说老板的收入更是每年以几十亿的速度增长。看一下我国每年的富豪排行榜就知道他们的财富增长每年是多少。

  举例来说,去年媒体报道说,联想公司总裁杨元庆2005财年的年薪为2175万港元!这一数字是这个抄表工人的217倍!是一个普通打工仔的2000多倍!然而舆论对这样一条高收入的消息社会和媒体却默不作声。

  一抄表工的年收入达到10万元,舆论一致谴责,认为这是大逆不道,而那些年收入几千万上亿的人,却认为是应该的,合理的。这种现象反映了我国社会心理的整体颓废和畸形。一个普通工人多拿了一点,全社会愤怒,而一个高管拿几千万元整个社会却全无痛痒,麻木不仁。中國社会在是非判断方面真是出了大问题。

  垄断企业不该拿高额的垄断利润,企业高管就该拿超高工资吗?老板就该拿比工人多得多的剩余利润吗?为什么这些年里中國社会没有一点这方面的抱怨和抗议?

  窃国大盗无人过问,小偷小摸大呼小叫。看看当今企业在收入方面存在多大的差距!某山西私营煤炭企业,工人每月七八百元,但老板却成千上万地赚取利润,一百多万元一辆的进口高级轿车,老板一买就是十几辆。如果说效益不好,一些民营企业的大老板怎么能买得起上千万元一辆的豪华轿车、几千万元一栋的高级豪宅?

  据说著名民营企业幸福集团的老板刘永好先生拥有三辆高级豪华轿车,最便宜的一辆也价值670万元,最贵的一辆约有900多万元。试问:如果用这些奢侈的钱来为企业职工发工资,工人们的工资能那么少吗?我国劳动工资水平能那么低吗?全社会能对10万元的工资水平如此惊讶吗?

  这种现象恰恰印证了西方经济学泰斗亚当.斯密说过的一句话:“哪里有巨大的财富,哪里就有巨大的不平等。有一个巨富的人,同时至少必有500个穷人。少数人的富有,必定是以多数人的贫困为前提。”然而当今的中國社会却把贫富差距视为合理,把普通劳动者高一点的收入视为大逆不道。这岂不是巨大的社会心理扭曲吗?

  舆论质疑该名工人高收入的主要原因是,这个工人是国企的职工,而这是个带有行业垄断性质的企业。对于行业垄断利润、垄断福利我们当然应该反对,但另一个问题也需要反思:为什么国有企业能给一名普通工人 10万元的工资,而一些私营企业却发不出来?是因为企业效益不好,利润率低吗?

  在人们的潜意识里,好像只有垄断企业才有暴利,其实,很多竞争性企业也可以赚大钱,也可以有暴利。但在那些企业里,即使是赚着了钱,大部分利润也流不到普通员工手里。我所看到更多的是,一些民营企业家把子女送到国外留学深造,到国外置产置地,或在国内奢侈消费,一掷千金。云南一个私企老板,两天的赌博便输掉了自己的一个价值几千万元的三星级宾馆。这些私企老板如此挥霍,而企业员工却拿着微薄的工资。

  最近我看到一份湖南煤矿企业的调查,工人月收入几百元,老板年收入几十万元。能说非垄断企业的老板就没有高利润吗?因此,中國的社会要把真实的情况搞清楚再愤怒也不迟。

  三、中國劳动收入被剥夺的野蛮程度已经打破了原始资本主义底线

  我国的工资收入在GDP的比重中如此低,大多数国民收入都被企业和政府拿走,以致老板有钱大肆挥霍,政府有钱盖豪华办公大楼,民众工资收入却一直维持在比较低的水平。加上不同行业的差异,整个工资收入者的收入水平便会出现巨大的差距。于是,一个抄表工年收入10万元成了社会惊讶的事,这种现象真正反映的是我国道德价值和认识标准的紊乱!

  现在让我们从银行储蓄方面来看看国家财富的分布情况。自上世纪末以来,我国连续实行了8年刺激国民消费的政策,然而在这8年中,个人消费占GDP总量的比重却下降了8个百分点,而且在继续下降。看一下下面这张表,就可以知道近些年来,我国家庭储蓄和企业储蓄发生的变化。

  1996年,家庭储蓄还占GDP的20%,到了2005年降到了16%,而企业储蓄从13%增大到20%.估计到2007年,企业储蓄的比例会达到25%.

  近十年来,在我国国民收入分配体系中,政府财政收入和国有企业收入的比重不断上升,而个人收入的比重是在不断下降的。目前,我国的家庭储蓄约占总储蓄的33%,企业储蓄占总储蓄的大约49%,政府储蓄占16%.这种变化导致我国的消费增长始终软弱乏力,人民群众缺乏消费能力,而 政府和企业却有大量的钱用来开支和投资。说到底,这都是工资水平太低的原因。中國劳动收入被剥夺的野蛮程度已经打破了原始资本主义底线。

  改革20多年来,为劳动群体说话的声音太少了,为资本辩护的声音太多太强了。有能耐的人都想多拿多占,而舆论阵地偏偏就由这一伙精英群体占据着,广大劳动者都处在默默无闻的状态,他们的要求极大地被忽视,他们的愿望根本得不到落实。

  因此,当前真正值得社会关注的事情是:我国经济发展的利润成果正在被官僚资本大量拿走,被高管和权贵瓜分。尽管经济在增长在发展,但好处大多被精英群体分享,普通员工们永远都处在一副饿不死也阔不了的生存状态。这导致处于社会低层的民众很难充分享受到经济发展的成果。因此,在声讨垄断的同时,还应进行有关分配公允与否的讨论。

  再来看政府税收对劳动收入的影响。2006年,我国的财政收入达到4万亿元,占 GDP的20%.我国的财政收入占GDP的比例自1990年代中期以来持续上升,已从1990年代初的12%上升到20%多,这还不算各级地方政府的隐性收入,如果加上预算外的收入,我国财政收入可达到GDP的35%.这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政府对国民财富的控制程度以及政府规模的庞大程度。

  然而,国家财政收入是否可以无限制扩张?政府成本是否没有一个基本额度?这是中國改革这么多年来一直未解决的大问题。财政拿走一大块之后,剩下的一大块就是企业收入,也就是资本收入。在我国的GDP当中,资本收益约占40%多,大大高过劳动工资收入。

  因此,改变我国的国民财富收入分配格局,是解决整个工薪阶层收入的最根本问题。只有改变资本收入和劳动收入严重不平衡的现实,我国整个工资水平才会得以提高。劳动收入如果不能超过资本收入,中國将成为财富高度集中在国家和少数私人手中的国家,这样的社会将很难达到共同富裕和均衡发展。

  所以,收入10万元,将不仅是一个经济目标,更是一个政治目标。国有大企业率先进入这一水平,既有不合理性,也有一定的合理性。在合理性这一点上,私营企业要向国有企业学习。

  但是,我写这篇文章决不是说垄断利润不应该批判,垄断企业目前每年不合理的掠取着几千亿的企业利润,垄断利润、资本和财政税收正在形成我国社会的三大寡头,他们合起伙来拿走了GDP和经济增长的绝大部分。中國的劳动群体要联合起来向这三座大山索取利润。

  四、归根结底还要向制度找原因

  市场经济是一个残酷竞争、大量裁汰劳动力的经济。资本为了过度攫取利润,不仅尽量压低工资,还会减少劳动用工,由此产生的社会两极分化和穷富矛盾会日益加重。几十年来,中國对资本主义的追求已经达到了顶峰,资本对劳动淘汰的程度也达到了顶峰,目前我国大量的剩余劳动力在一定程度上是这种制度的结果。

  由于劳动工资水平太低,导致消费乏力,需求不振,于是又迫使资本进一步压低劳动成本,减少工资成本,由此有进一步降低了消费的动力。在这种情况下,我国的经济就只有依靠投资拉动型,完全靠投资来刺激。但这种模式难以持久,过几年就可能出现生产过剩和经济萧条。

  目前中國正处在这种前景的边缘。但中國的前景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靠富人消费来拉动经济,但富人消费毕竟是有限的,特别是会带来社会负面效应,但腐败消费的确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拉动经济增长。中國下一步到底该怎样调整,已经是一个政治经济学的问题。

  作者是北京大军经济观察研究中心主任

  作者:仲大军

2008年教育部对以下9个成语解释的纠正

2008年教育部对以下9个成语解释的纠正 
1.知书达礼:仅知道书本知识是不够的,还要学会送礼; 
2.度日如年:指当公务员的日子,非常好过,每天象过年一样; 
3.杯水车薪:指公务员的工作,每天办公室茶,月底可以拿到可以买一辆车的工资; 
4.知足常乐:知道有人请自己洗脚,心里就感到快乐; 
5.见异思迁:看见漂亮的异性就想搬到她那里去住; 
6.语重心长:别人话讲的重了,心里怀恨很长时间; 
7.有机可乘:出门考察有飞机可以乘坐; 
8.不学无术:不要白费工夫学那些不实用的东西; 
9.夫唱妇随:丈夫进了歌厅唱歌,妻子跟踪尾随

评论:“短信骂人罚款两百”为何招来骂声

一男大学生将房子转租给一位银行职员,因对方没交暖气费,他发了4条短信骂对方无耻.目前,他因发送短信干扰他人生活被济南警方罚款200元.(12月15日《成都商报》)
出人意料的是,这件小事在网络上招来了骂声一片:矛头并未指向骂人的大学生,而是指向了济南警方.看来,短信骂人是否应该被治安处罚,济南警方为何遭遇骂声,是个值得探讨的问题.

“短信骂人罚款两百”有法可依.《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多次发送淫秽、侮辱、恐吓或者其他信息,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的,可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将房子转租他人,对方未交暖气费,该大学生可通过协商乃至诉讼等方式解决,发送短信骂人则侵犯了租房者的正当权益,理应受到法律的惩处.

这一法条的设置显然是合理的,也是必要的.在现实生活中,公众也常常接收到他人发送的淫秽、侮辱、恐吓之类的信息.然而,面对这样的骚扰,大多数公众却往往求告无门:即便他们报警,警方也常常不予立案、不进行干预.从这个角度看,济南警方能够积极接警处理,反而值得赞许.然而,也正因为“短信骂人要拘留罚款”这一法条未被普遍落实,在遇到“短信骂人罚款两百”这一个案时,公众很容易留下“选择性执法”的印象.

很多网友提到了“林嘉祥涉嫌猥亵女童案”.深圳海事局原党组书记、副局长林嘉祥已被撤销党内外职务,警方已认定其行为不构成猥亵罪.但是,林嘉祥“我就是干了,怎么样?”“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交通部派下来的,级别和你们市长一样高”“我掐了小孩的脖子又怎么样,你们这些人算个屁呀!敢跟我斗,看我怎么收拾你们”等经典语录,至今仍备受争议.如果说短信骂人要受到治安处罚,那么当面骂人是否也要受到治安处罚呢?答案是肯定的.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也要受到与短信骂人同等的处罚.因此,即便林嘉祥猥亵罪不成立,也应受到治安处罚.

“林嘉祥涉嫌猥亵女童案”所造成的恶劣影响,显然比大学生短信骂人所造成的社会影响大得多.遗憾的是,该大学生受到了法律的惩处,而林嘉祥却似乎只用承担道德的谴责——这无疑会形成法律管不了林嘉祥的恶劣印象.这不仅对受害女童及家属不公平,也使法律的正义性受到伤害,也难怪公众会产生“法律只管弱者不管强者”的错觉.

公众的这种正义创伤感不是一朝一夕形成.2007年,在陕西省志丹县,因编发散布短信辱骂多名领导干部,数人遭到惩罚,其中两人被捕,一人被刑拘,4名科级干部遭到免职.同是短信骂人,为何骂普通人只是罚款,骂官员却要刑拘呢?警方的处理标准如此天壤之别,显然是说不过去的.不得不说,这样的案例在司法领域还有很多.

法律必须被信仰,否则将形同虚设.如果司法习惯于选择性执法、看对象执法,只会导致公平与正义一再受到创伤,也会使正常的执法工作失去公众的支持. 

2008年12月15日

从欧美市长兼职看中国官员的幸福

 一位检察官在酒后坦言:“现在当官不如以前了,说不定哪一天东窗事发,就得进监狱。”他在暗示,在中國,不贪的官员太稀有,只要严查,大多数有权有势的官都应该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其实,这位检察官只是把中國官员现在的处境与过去的处境相比,而没有考虑到我们有官员倒底是干什么的。

  德国杜赛尔多夫市市长约阿希姆·埃尔温每个星期四下午,他会西装革履地坐在办公桌前,按规定接待来访的市民;但到了周末,他却要去“敲开市民的门,和房主热情地交谈几句,然后戴好口罩,做好准备工作”——认认真真地开始掏烟囱。约阿希姆·埃尔温以前曾是一名掏烟囱工,“由于市长的职务补贴少,不得不重操旧业。”当地媒体甚至给他的掏烟囱工作一个“技术过硬”的评价。

  在德国其他城市也有兼职市长。他们有的做业余艺术家,有的做业余技工,还有的做博物馆的解说员。在德国北部小城吉夫霍恩,一位欧洲央行的计算机高级管理人员,为了政治理想,放弃了每小时100欧元工资的工作当选为市长,却承受了经济上的损失——由于有4个孩子正在上学,老婆失业在家,为了节省开支,他平日上下班都乘公共汽车,但他的“亲民”举动反而让他获得更高支持率,连续两届当选为市长。为了改善生活,2003年,他在一所社区大学里兼职当起计算机指导老师,拿每小时20欧元的外快。

  公车不能私用,接待客人自掏腰包,连接受超过30欧元以上的私人礼物也算受贿……这便是德国的制度。有数据显示,在德国,一个普通官员的平均月工资仅为 2705欧元,65岁退休之后,他们只能领取原工资65%的退休金。即便这样,立法者仍然认为政府官员的退休金太高,应当减少到60%.在国外,市长的兼职往往是媒体热衷的话题——德国拜恩州班贝格市的市长,在市郊承包数亩农田,种些南瓜、土豆等出售,赚点钱以贴补自己孩子的日用;若在中國真要有哪位官员如此“作秀”,顶多也不过在承包农田的第一天让电视台记者跟着去拍些让老百姓觉得新奇的镜头,之后,早有许多马屁精以能到市长田里劳作几分钟为荣了,哪里还需要市长大人亲自动手?法国苏亚克市的市长阿兰。沙斯尼达奥尔,平时在巴黎阿歇特集团以秘书长身份上班,周末则赶往苏亚克市政府赶完他没有做完的工作;法国埃斯普莱特市市长安德列,2004年休年假的时候在我国成都的索菲特酒店的厨房“打工”当起了大厨,每天工作8小时,还顺便去看了熊猫……

  更有甚者,美国科罗拉多州联邦高地市市长斯帕克斯从2005年开始,就到市里的唯一一家脱衣舞俱乐部去做兼职“门童”。可惜的是,2006年的一天,当斯帕克斯一如既往地来到俱乐部上班时,20多名警察闯了进来,逮捕了这家俱乐部老板,指控他违反了脱衣舞者与观众最近距离不得小于0.9米的规定——他的兼职就此泡汤。若在中國,有这样“门童”把门儿,警察还敢闯进去逮捕老板吗?

  在法国,如果一个城市的人口少于5000人,那么市长、副市长都是不领薪金的,政府给的唯一补贴就是和法国其他城市交流时所需的伙食费与车费;在美国,部分城市的官员薪酬十分微薄,市长不是政府雇员,纳税人不需为他们支付福利,所以当“门童”的斯帕克斯“一个月才600美元”的工资,为了支付昂贵的健康保险和包括水电费在内的每月3500美元的账单,他只好兼职。

  其实,很多时候,有的人当市长才是一种兼职——有报道称,洛杉矶地区有近90个城市,除了洛杉矶市长外,其余80多位市长基本都非专职,“有的是律师,有的是医生,有的是生意人,每周到市政府上班的时间不过一两天”。密歇根州就有个18岁高中生当选了一个小城市的市长,边上学边当市长。市长的权限主要在公共事业,用财政收入做好教育、医疗、搞好治安、城市发展规划,很少直接管理经济运营。在这种环境下,他想贪污受贿恐怕都没有机会,不象在咱们大中國,就连县级一个最清贫的文化局局长都有直接管理钱财的机会。

  2008 年5月当选英国伦敦市长的约翰逊更是行为古怪“,十分平民化。他来北京参加奥运会的开幕式的旅程并不顺利,走下飞机时满脸倦容,后来英国媒体披露了原因:大概是这位市长看上去实在不太像市长了,英国航空公司竟然礼貌地拒绝了他从经济舱升到商务舱的请求,于是他只能在狭小的经济舱空间里捱过了九个小时。如果是在中國,象约翰逊这个级别的市长出行是根本不可能订经济舱的,既使没来得及订公务舱,在市长要求升舱时,早有随行人员与乘务人员沟通好了,如果有哪个空姐不识抬举,那耳巴子不甩到空姐脸上才怪呢。

  比起欧美市长们的处境,在中國做官可真是太幸福了。首先是吃喝拉撒睡全部由公款报销,还可以利用纳税人的钱为自己建造形象工程而无须征得纳税人的同意,并且还可以利用这个机会从工程承包商那里获取巨额回扣。有了钱,再包养几个情妇什么的也已不算是新闻了。利用人民给予的权力,办事收钱已成为常态。随意制造几个冤案,把敢于对自己不满的人打入十八层地狱更是官场的拿手好戏。他们动辙让警察进京抓记者,网上通辑胆敢向有关部门反映他们问题的人。他们可以随意吊销不给他们送钱或向他提意见律师的执业证书,并可以动用纳税人的钱向上级行贿,让上级维持他们的错误处罚,还可以向有关领导送钱,让有关领导向法院施压,让法院维持他们的错误处罚。为了掩盖自己犯的一个错误,不惜再犯十个错误来掩盖。他们更不会担心媒体监督,他们可以动用权力让媒体闭嘴,还可以用小恩小惠让媒体象哈巴狗一样站在他们身边向路人狂吠,为他们的倒行逆施助威。他们的上级更不会去主动查处他们,因为不给上级送钱送物就能被提拨的官员是罕见的。这缘于在中國官员并非人民选举,而是由上级任命,这就是中國官员不必“为人民服务”而只要一心唯上,把主子伺侯好就可以平步青云的缘故。

  基于这些理由,我以为在中國做官是很幸福的。尽管黨中央一再加大反腐力度,可许多人还是一门心思往官场里钻,因为他们知道,在中國当官的好处实在太多了,被抓的不是站错了队,就是撞在了枪口上,毕竟在众多贪官队伍中还仅仅是极少数。

2008年12月11日

中国寡头统治之社会结构已定型

 相对稳定的精英群体的形成,是社会结构定型化的组成部分之一。新时期精英的形成是伴随改革开放和由此导致的社会转型而来,而在社会结构定型化的过程中,精英中不同部分所结成的联盟关系是一个更值得关注的现象。分析一下历史就可以看出,在80年代,当体制外精英刚刚开始出现的时候,曾经使得体制内精英感到极不适应。怀疑和恐惧构成了双方关系的基本内容。当时一些重大事件的发生,事实上与这种怀疑和恐惧是有直接关系的。怀疑和恐惧减少了对话和沟通的可能。

  但到了80年代末和90年代初,双方关系已经在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并在此基础上形成复杂的联盟与冲突的模式。在此背景下,体制内精英和体制外精英的关系发生了重要的变化。
  
  在这个过程中,如下的几个因素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第一,80年代末开始形成的“稳定话语”,形成了经济精英与政治精英联盟的基础。80年代末的事件使双方共同认识到,“不稳定”既不利于统治和权力,也不利于商业活动。因此,保持稳定是双方共同的利益之所在。第二,80年代末、90年代初,在80年代末事件的基本背景之下,中央政府一度采取压制私营、民营和乡镇企业的政策。但在地方利益的驱动下,一些中层政府官员立场鲜明地站在了后者一边,于是有“几不变”政策的出台。由此,在地方和基层的层面上,经济精英与政治精英建立了密切的关系。此后,在“下海”过程中,一些官员或有极强官方背景的人变为商人,促进了体制内与体制外的亲和性。第三,新保守主义的形成,则标志着一部分知识分子对这个联盟的加入。实际上,后来由于政府的政策取向等原因,自由主义(主要是经济学中的自由主义)以更大的规模加入了这个联盟。 

  值得注意的是,在最近的几年中,在精英联盟不断发育的同时,精英和大众之间的裂痕也在进一步的加深。典型的是对一些改革措施的争论。很难说争论双方谁对谁错,因为这是不同的利益。在最近的几年中,在国企改革、医疗教育改革、房地产热以及其他一些有关改革和社会政策的看法和主张上,精英和民众之间的分歧甚至裂痕已经大大地加深。在网络上,人们可以看到对精英的奚落和羞辱越来越多,而精英本身似乎也变得越来越专横和霸道。当房地产商说,我们是给富人盖房子而不是给穷人盖房子的时候;当北京的出租车公司所有者说,换什么样的车型是我们公司的事情与消费者无关的时候;当有知识精英说普通老百姓反对我的观点恰好说明我正确的时候,我们既可以体会到精英的霸道与专横,也可以体会到精英与大众的裂痕在加深。裂痕的加深会导致“上层阶级化、下层碎片化”的结构形成。而在结构的层面上,则会显现出“上层寡头化,下层民粹化”的特征。应当说,这是值得警惕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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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头统治

 

  精英寡头化是资源高度集中和精英力量不受约束的必然结果。在当今世界上,有两个地方的寡头问题成为引人注目的现象。一个是拉丁美洲。拉丁美洲的寡头统治有着复杂的历史原因,其中一个重要背景就是大地产制度。到18世纪末的时候,大地产制已经在拉丁美洲占据了支配地位,大农场主、大牧场主垄断了大部分的土地资源,他们不仅掌握着最多的经济资源,而且对对政治事务有着非常大的影响力。另外的一个地方就是转型中的俄罗斯。俄罗斯的“寡头”主要是由在20世纪90年代私有化过程中迅速暴富起来的大资本家构成。在俄罗斯的私有化过程中,那些控制石油、天然气、钻石、有色金属等重要资源的人逐渐成了经济寡头。俄罗斯众寡头不仅控制着俄的经济,甚至逐渐将触角伸至政治领域,包括垄断、控制和操纵媒体,通过提供赞助等方式左右选举过程,干预决策、立法等,有的还亲自出任政权机关要职。2000年5月,普京就任总统几个月后,便开始对经济寡头进行打击。到目前为止,俄罗斯的寡头力量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遏制。

  最近几年中,有关中国社会中精英寡头化的议论在开始出现。其中所涉及到的主要有如下几个方面。一是在“做大做强”和“抓大放小”战略思想推动下,国有寡头企业凭借垄断优势发育迅速,同时中小企业和个体户大量消失;在一些行业和领域中,资源积聚迅速,如在房地产领域中,“寡头垄断”这个概念已经是众人耳熟能详的“口头禅”;在一些地方,已经形成的政商联盟掌握着行政经济等多方面的权力,在经济社会生活中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处于不受控制的地位。但同时也要看到,中国转型时期精英联盟的寡头化,与俄罗斯社会中的寡头统治相比,有着明显的不同。中国寡头化精英并没有俄罗斯寡头那样巨大的财产,寡头发挥作用的制度化空间也没有俄罗斯那样大。其实,中国精英寡头的问题之所以凸现出来,与其说是由于其自身的强大,不如说是由于其他群体社会与政治权利的被剥夺以及由此造成的无力状态,以及其权力的靠山。

  就现实的情况而言,精英联盟寡头化的结果之一,是侵占了其它阶层的发展空间。这当中有两个迹象是值得警惕的。一是中小企业和个体户生存环境恶化。国家工商总局前几年发布的一组数据表明,1999年我国实有个体工商户3160万户,到2004年这一数字下降为2350万户,6年间净减少810万户,平均每年减少135万户。另外一项研究表明,1994到2004年十年间,全国有770万家个体户消失。相反,垄断行业占有了全民资源,却只向国家交纳所得税,剩下的利润全都留给企业。二是中产阶层在最近几年中开始成为掠夺对象。在房地产热中,开始出现中产阶层成为掠夺对象的新现象。拆迁中的受损害者不仅包括城市的下层,也包括了一部分中产阶层。某大都市一个项目的拆迁过程被人们称之为“一个中产阶级社区”的噩梦。他们所居住的小区,在没有履行合法程序的情况下,被强行拆毁。而从该小区250户居民的职业构成看,大多数从事的都是公认的“受尊敬”的职业,有高等法院法官、局处级干部、军官、警官、医生、教师、作家、民营企业家、外资企业高级职员等。但即便如此,也没有避免被强行拆迁的命运。而房价的上涨,也构成对中产阶层的直接影响。在许多大城市,不但普通市民,就是收入不菲的白领阶层,面对不断攀升的房价,也苦不堪言。对于刚刚从学校毕业的年轻白领来说,存钱的速度往往赶不上首付上涨的速度。对于相当一些白领阶层成员来说,即使努力买了房子,经济负担的沉重也是可以想见的。有专家指出,随着中国个人消费信贷(特别是住房信贷)规模的急剧扩大,一些大城市的居民已经悄然成为高负债一族。其中,上海和北京的家庭债务最高,分别达155%和122%,已经超过2003年美国的平均家庭债务比例115%。结果,就是生活质量的明显下降。

 

赢者通吃

 

  稀缺的社会资源,从类型上说可以大体分为三类,一类是物质性的财富,即经济资源,一是政治上的权力,三是社会威望或社会声誉。在任何社会中,这三类资源都是稀缺的,但在不同社会中,分配这些资源的原则是不同的。一种方法是弥散型分配,即分配不同种类资源时实行的是不同的原则。在这样的社会中,拥有某种资源较多的人或群体不一定也拥有较多其他的资源。而在另外一种社会中,则可能实行一体化的原则。也就是说,各种不同的资源往往是集中同一部分人的手中。按照这两种不同原则进行资源分配所产生的结果和社会影响是完全不同的。

  在改革开放之初,中国社会资源的分配主要是一种弥散型分配。原来处于弱势地位的群体,比如农民、城市中没有固定职业者、两劳人员,其经济地位首先获得了改善。其中,中国社会中最早的“先富者”或当时的“万元户”,往往是从这些群体中产生的。但这些的社会地位和社会声誉,却往往不能与他们拥有的财富成正比。社会中的相当一部分人,一方面嫉妒他们的收入,另一方面又用歧视的眼光看待他们。而干部和国有企业的工人,在收入上往往低于这些“先富者”,但他们不仅享受着“先富者”不能享受的种种福利,而且他们的地位和职业在当时看来是牢不可破的。因此,他们的社会地位仍然是高于“个体户”的。另外的一个群体则是知识分子。改革伊始,就倡导尊重知识,尊重知识分子。在政治上,过去的“臭老九”成了“工人阶级的一部分”,在社会和文化上,他们开始收到社会的尊敬,以至于当时社会中有“老九上了天”的说法。但在相当长的时间里,知识分子的经济状况却得不到改善。在这样一种资源配置的格局中,几乎每个群体都有自己可以自豪的,也都有自己感到失落的。

  但在90年代,情况发生了变化。如果说在90年代个体户这个阶层仍然存在的话,作为富人代称的含义已经不存在了。他们当中尽管个别的人可能发展成具有一定规模的私营企业主,但大部分人回归到了较低的社会地位。更重要的是,在新富阶层迅速崛起的时候,个体户阶层已经逐步失去了在短时间内可以令他们颇为自豪的经济优势地位。而城市中的工人,在改革的过程中不仅逐步失去了种种过去令人艳羡的福利待遇,而且其中有几千万人失去了过去以为不可能失去的“铁饭碗”。即使是没有失去饭碗的,不仅也面临失去饭碗的压力,而且原来能够令他们自豪的经济和社会地位也一去不复返了。在80年代初期收入迅速改善的农民,实际上在80年代中期开始就过了短暂的黄金时代。上述阶层在今天能够令自己自豪的资本已经很少。但在另一方面,一个以拥有总体性资本为特征的阶层,迅速地吸收社会中的种种资源。

  值得警惕的是,赢者通吃开始扩散到社会生活许多方面。在前几年,伴随豪宅热,一些地方的自然资源开始被瓜分和蚕食。在庐山莲花洞这个闻名全国的国家森林公园,这个历史上儒、释、道、天主四大教派的聚集地,园内居然兴建起大约50幢豪华别墅,其房主大多是政府官员和富商。在北京的香山,有开发商说“要把这里变成京城的第二个富人聚居区。”在上海,市郊一处山林名胜周围就被圈走1000多亩地,建造了100多栋超豪华别墅,一栋别墅的最低售价为1800万元,其中最大的一处竟占地20亩,标价1亿多元。此外,泰山、崂山等一些名山大川也已成为开发商猎取的目标。当然,这只是表面性的特征。在这些表面性特征的背后,是赢者通吃的现象已经开始全面形成。 (原题为《社会结构定型与精英寡头统治的初步凸现》 作者:孙立平,清华大学社会学教授)

被侮辱者,拿什么来维护自己的尊严

江西女子徐桂莲只身前往浙江打工,并与奉化男子黄裕彪相爱。在一次流产后,徐桂莲提出了结婚,换来的却是无情暴打。带着伤痛,徐桂莲开始维权。其间,她因病站立不起,不能自控,把尿拉在了民政局的地板上。奉化大桥派出所以妨碍干扰机关公务秩序为由,对徐桂莲羁押了14天。在旧伤未好又添新伤的情况下,最终导致徐桂莲无法正常行走。徐桂莲的事件惊动了公安部,目前,浙江省公安厅督察总队已经介入调查(2008年12月9日江南都市报)。

  话是可以说尽的,但是故事却可以不断发生。很感谢我们秉笔直书,道义良心不泯的新闻媒体,让我们得知这块神奇的国土,每天都有不少文治武功的伟业发生。人总有欺软怕硬的癖好,若还手握权力那就更显得放肆。不管是在众目睽睽的公共场景之下,还是在冷漠如刀的衙门,都能将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奇技施于他人。这些受害者,在他们看来,本可省略不计,但很不幸,被侮辱者却推动了社会前进的车轮。

  江西女子徐桂莲的不幸,算是民间社会悲剧里一个极其普通的读本。媒体的报道,总难逃脱挂一漏万的法则,若当事人不苦苦抗争,或许永难有见于天日的机会。况且抗争也是要倚靠机遇的,否则还要担心被送进精神病院的危险。

  事情起因于苦难的婚姻,负心汉的恶毒背弃已足够摧残人心,骄横的公权力却又飞来一脚,小人物的命运总是如此多舛。有时候受人帮助不见得是好事,摊上人道主义的救助更要小心谨慎,因为邪恶常伴以道貌岸然的表情,而人道时因心虚而生。徐桂莲在民政局被拘,高速公路上被推下车,派出所警察的反复无常,就让人领教了人道主义的好心,而政府本应救民于水火的职责却并不包含在内。

  习惯了别人仰视的公权力,总容易心生猜忌,将公众的合理要求视为藐视政府权威的刁难之举。而喝多了太平盛世酿下的蜂蜜,自然难以容下公众“屁大点”事情的多次上访。胡搅蛮缠是要付出代价的,在被送往民营养老院了事,以及悄然送回景德镇老家的攻防中,徐桂莲胸椎骨折又添新伤,直至站立不起,身体不能自控,小便失禁。而奉化大桥派出所息访的“封口费”也迟迟不能兑现,当然权力的膨胀足可以让人飘忽矜骄,最后连封口的遮掩都不愿。

  事情惊动了公安部,浙江省公安厅督察总队已经介入调查。看来事情遇到转机,青天大老爷终于为民伸冤了,中国古代戏曲里最常见的情节,在现代文明社会里的演绎,竟然如此熟巧,并被报以热烈掌声,或许这是特殊国情里无法忽视的表情。但这样的待遇并不多见,大部分的社情民意就在官员的太极拳中被推脱或忽悠。如此言之,徐桂莲何其悲哉,何其幸哉!然而又忍不住想,其他被侮辱者,又拿什么来维护自己的尊严呢!

2008年12月5日

腐败之路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作者的话:这篇文章是我政治文化系列的第四篇,准备近三年,今年6月动笔,历时三个月,直至9月1号写出初稿,然后分发给10位朋友征求意见。最近才得空做了一些修改。主要是大力削减篇幅,将初稿的2万2千字,删减为现在的1万6千字。原有的框架和主要观点保留原样,未作改动。只是在结尾处加入了朋友的两点看法,在此表示谢意。

  一、盛世,还是乱局?

  在公元2004年以前,每年的10月18日,对重庆市万州区而言,都是一个非常普普通通的日子。多少年来,千年古城的每年这一天,人们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月不居,水波不兴。可到了2004年的10月18日,不一样了,这座风光旖旎的江城,风云突变,龙吟虎啸,爆发了一场震惊全省的事变。这天下午1时许,「棒棒」(挑夫)余继奎途经太白路,不料肩上的扁担碰到背后的一位妇女曾庆容,曾庆容随即上前打了余继奎一记耳光,继而其夫胡宗权又夺过扁担连续殴打余继奎的双腿,意在断了这个挑夫的生路。路人实在看不下去,劝其莫打。但胡桀骜不驯,说:“我是房地局的局长,打死他也不过赔20万!”周围群众一听胡是局长,且出此狂言,就如火星溅入汽油桶,立即烈焰冲天,将胡、曾夫妇团团围在众人的怒火中,一时交通为之阻塞。

  不久,警方到场。警员只简单盘问了“局长”夫妇几句,未给说法,未予公断,就强行驱散民众,将“局长”夫妇保护性地带上警车,绝尘而去。民众认为这是官官相护,愈加愤怒。于是人群越聚越多,外电报道约有三四万人,一拥而去包围区政府大楼,高呼口号,示威抗议,要求交出打人凶手,给予严惩。警员和政府工作人员在慌乱之中,立即组成人墙,阻止人群冲击政府。示威民众用砖头瓦块砸向政府大楼,并且推倒和焚烧数辆警车。事态甚为严重。万州区委领导召开紧急会议,成立前线指挥部,启动突发事件处置预案。公安部门随即抽调大批警员,保护黨政机关及重要场所。稍后,重庆市委书记以及正在北京中央黨校学习的万州区委书记也分别接令火速赶至万州。

  当晚,万州区常务副区长发表电视讲话,承诺一定查明真相、严惩肇事者。入夜,当局开始清场,数千防暴警察全副武装,驱散大楼前和广场上的人群,事态逐渐得以平息。

  官方媒体对此事件只作低调报道,并称聚集民众只有千余人。对官方的统计,民众早会折算,有道是:“报道好事,要打对折听;报道坏事,要加十倍算。”如果聚集民众只有“千余人”,何必动用“数千防暴警察”?以至当地警力不足,还紧急从周边县市调派军警?如果积聚的民众只有“千余人”,怎会定性为“突发性大规模群体事件”?

  但凡国内出现大小民变和骚乱,当局都说民众“不明真相”。上一世纪后30年,在天安門广场出现的两次震惊世界的政治大动乱,也说广大群众“不明真相”。可毛澤東谆谆教导我们,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可怎么一出现群体动乱,群众就成了不明真相的群“盲”?其实民众是心知肚明,只是当局在掩盖真相,掩盖“官民冲突”的真相,害怕民变所透露的国不泰民不安会有损“盛世”形象。

  万州民变闹得如此之大,起因则甚小,路人无意相碰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在全国任何一个人口比较密集的城镇,每时每刻都会发生;而且绝大部分都无需民警调解,便会自行平息。可是万州的这样的小事何以会演变为非动用数千军警才得以平息的民变呢?主要原因就在于当事人胡宗权他自称是“房地局长”,是“官”!于是平时郁结于胸的对“官”的愤懑就爆发了!最可笑的是胡宗权并非房地局长,据警方调查宣称,他只是房地局下面的一个水果市场管理员,而且还是个临时的。这真是讽刺喜剧!如果当初他不假冒局长,绝不会酿成后来那么大的乱子!可他偏偏假冒了,终于使得由此所引发的乱子已不再是一般的民事纠纷,而变为深刻的官民冲突;包围政府、焚烧警车所发泄的也已不再是对胡宗权这一个“官员”的愤怒,而是对整个官僚阶层的仇恨了!

  天下未乱蜀先乱。在万州民变之后,同年十月底,四川汉源也发生了因政府修建电站,淹没农田,而克扣赔款,补偿不公所引发的十几万人的大规模骚乱。在这此以后,全国各地越来越乱,势头也越来越猛。2005年中國《社会蓝皮书》说,中國群体性事件从1993年的1万起,增加到2003年的6万起,参与人数也从73万增加到307万。2005年7月,公安部部长周永康指出:十年间,群体性事件的数量增加了6倍多。特点是:数量明显增多,规模不断扩大,涉及各个领域,行为方式激烈,而且组织化倾向明显。这么多、这么大、这么广泛、这么激烈的乱子,大多数是因为政府机构或官商勾结侵害民众利益,尤其是在农村征地、城市拆迁、企业改制、移民安置等问题上更为突出。

  2001年12月下旬,我被友人拉去参加由北京、上海、广州三地作家和报人所组成的江西“红土地采风团”。数天来,经南昌、叶坪、瑞金等“红色根据地”,一路接受“红色”教育,感慨良多。最后来到赣州。28日下午,我在赣州古城外,见有很多小摊,便与一书摊的摊主聊天,我说:“你下岗了?”他马上说:“什么下岗?失业!”我说:“生意好吗?”他说:“好什么!这个地方能有什么生意?城里不让摆,见到就没收,只好到城外摆;城外还缴税,一个摊位两块钱,共產黨税多,都给贪官发奖金了!”他还说他有一邻居也失业,去年年终家中穷得只有咸菜,没法过年,就全家上吊了。此时另一摊主愤愤的插话说:“现在就缺陈胜吴广了!”

  我一听大为震惊,虽然这句话在此以前也听过,但都是听别人转述,而转述者也是听别人所说;这次我却是亲耳听到,是在“红色根据地”听到,是在数十年前出过共產黨所领导陈胜吴广(红军)的地方听到;而且是面对面地听很可能是未来的陈胜吴广中的一员亲口所说,这对我的震撼是巨大的,长久的;每当想起“现在就缺陈胜吴广”这句话,我就感慨万千,惴惴不安,因为我绝不希望中國再出现陈胜吴广,绝不希望再以暴易暴,那是时代的倒退,那是民族的浩劫,那是历史恶的循环而不是善的更迭!

  我不知道中國的官员是否也曾像我一样亲耳听到民众亲口说出的这句话;如果听到,他们作何感想?他们是否知道中國官员在民众中的整体形象?他们是否知道如今官民之间的关系何等紧张?

  是什么致使官民关系如此剑拔弩张?

  原因当然很多,但最直接的、最经常的原因可以一言以蔽之:是腐败!是官员的腐败!是官员史无前例的腐败!是官员史无前例的穷凶极恶的腐败!

  二、见过腐败的,没见过这么腐败的!

  谁也无法说清当代中國各级官员的贪污和各个领域的腐败严重到什么程度。

  还是听听中國老百姓怎么说。老百姓说起腐败,没什么高深理论,没什么精确数据,但极为朴实,极为形象。民间有一流传甚广的经典“段子”,说的是:“如果把中國所有局以上干部统统枪毙,肯定有冤枉的;如果隔一个枪毙一个,肯定有漏网的。”现在又有了最新版,说:“统统枪毙也没冤枉的。”还有一句民谚,也很经典,说:“不反腐败,就要亡国;真反腐败,就要亡黨!”这两个“经典”的警示意义和深刻程度,实在是超过所有中央文件、领导报告、黨报社评、学者高论!

  以往,贪污万元便是大案要案,贪污百万便是巨贪,不枪毙也要判个无期;而今贪污罪款数字巨大,动辄千万,甚至上亿,如:广东中银开平支行原行长余振东贪污40亿;广东中山市实业发展公司原负责人陈满雄4.2亿;中共重庆市委常委原宣传部长张宗海2亿;湖北省政府驻港办事处原主任金鉴培1.88亿;云南红塔集团原董事长诸时健1.8亿;厦门海关原关长杨前线1.6亿;今年落网的原海军副司令员王守业1.6亿;还有最近被“双轨”的上海原社保局局长祝均一涉嫌非法动用社保基金32忆!

  以往,揪出一个局长,就算是大老虎,就会引起震动,就会口口相传,议论很久。如今贪官太多,多得让人难以记住,多得让人熟视无睹。老百姓说,如今揪出的局长、厅长可以坐满一百个人民大会堂,揪出的科长、处长可以站满十个天安門广场。现在就是揪出个省长、部长,人们也已不再大吃一惊;即便揪出个把政治局常委,也断然不会像以往揪出陈希同那样举国震惊,兴许人们会追问:还有更大的吗?

  当今中國的腐败和以往不同,和国外也迥然有异;中國的贪官们也随着社会的转型与时俱进,在贪污的规模、腐败的层次、应对的策略、选取的方法等等方面都有创造性的发展,确有鲜明的中國特色。

  1、集团化

  中國的腐败在20世纪的后50年,绝大多数是单枪匹马,各自为战,基本上是一人一案。那时的腐败分子只是一锅饭里的一粒老鼠屎,一堵墙上的一块“豆腐砖”;腐败分子之间很少同谋合污,很少窝案串案。自从上一世纪最后十年,腐败分子逐渐结伙抱团,动辄便是“十几个人七八条枪”,甚至出现数十人、数百人的贪污集团,规模化了,集团化了。上一世纪末的陈希同一案和湛江特大走私案且不说它,进入本世纪后,集团性的腐败越演越烈,遍布全国,年年都有大案,案案都有大官。

  2001年的厦门远华特大走私案,涉案的腐败分子有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省公安厅副厅长、国家安全局官员,还涉及军队、政府、警察、海关等方面人员200多人。

  2002年4月,黑龙江绥化市原市委书记马德买官卖官一案案发,绥化市下辖的十个县市,一半以上的处级以上干部,将近260多人都卷入此案。同年,顺藤摸瓜,又相继揪出原绥化市市长王慎义以及原省委组织部副部长赵洪彦。

  2004至2005年,安徽阜阳市颍上县原县委书记张华琪和他的后任徐波因贪污腐败先后落马,张华琪一案涉及120人,徐波一案涉及78人,先后共有200人纷纷倒台。此前,从阜阳政坛走出去的干部中已有两位省部级、8位市委常委、11位厅级领导干部因腐败落马。阜阳虽然是国家级的贫困县,但却是专出腐败干部的高产地。

  2005年初,黑龙江原政协副主席韩桂枝贪污一案被揭露,再次引起黑龙江政坛大震荡。原副省长付晓光,原省人大副主任范广举,原省委秘书长张秋阳及原省检察长徐发、原省法院院长徐衍东均被免职。此后,黑龙江省厅局级以上干部调整之频繁,如走马灯令人眼花缭乱,先后有牡丹江、佳木斯、鸡西、鹤岗等多个地市,以及交通厅、人事厅、司法厅等部门的主要领导被撤销或免去职务,整个黑龙江政坛几近瘫痪,以至中央不得不在短期内向黑龙江紧急派出6位省部级领导,分别担任副省长、省委组织部长、省高院院长等职。此后,中央又从北京、上海等地加派21名正副厅级干部和5名处级干部,“空降”黑龙江,分别进入各省级黨政机关综合职能部门,出任省长助理、省委办公室副主任等职务。如此的大改组,大换血,史无前例!人们说,下一个该是哪个省市呢?

  2、部门化

  腐败的集团化是以地区划分,或某地的省市委,或某地的地县委,主要是指黨的系统的腐败。但中國从来黨政不分,黨的干部往往兼有行政职务,所以在一个大的腐败集团里,是不以部门为界的,一定会牵连到各个部门。而且一个地区的黨的主要负责人如果出现腐败,才有可能出现腐败集团。

  而腐败的部门化,是指某一地区的职能部门和行业系统的腐败,虽然这也有集团性质,但其部门的特点非常突出,所以单列论述,如交通部门的腐败、组织机构的腐败、司法系统的腐败、教育单位的腐败、军队领域的腐败、医疗事业的腐败等等。

  在所有部门腐败中,交通部门的腐败也许最为严重。全国交通厅长犯罪之多,骇人听闻,1997年至今,计有江苏省原交通厅厅长章俊元、四川省原交通厅厅长刘中山、广东省原交通厅厅长牛和恩、贵州省原交通厅厅长卢万里、云南省原交通厅副厅长晋福祥、黑龙江省原交通厅副厅长王孝慈等近20名省交通厅长、副厅长,因腐败纷纷倒台。至于市县一级腐败的交通局长,就更不计其数了。今年7月12日,安徽省的原交通厅厅长王兴尧也因贪污倒台了。明年还有跟进的吗?难说!

  最不可思议的是河南省竟然三任交通厅长曾锦城、张昆桐、石发亮像接龙似地前“腐”后继。按理说,在同一个部门里,前任翻车,后任自会本能地格外小心,不太会重蹈覆辙,谁知主管交通的这些厅长们,居然如此不遵守“交通规则”,连续出现“交通事故”,而且一个比一个跌得更惨,一个比一个更贪!

  共產黨的组织部门本应是最守黨纪,最讲原则,也是最为清廉的清水衙门。以前说跟着组织部,“提高觉悟,思想进步。”如今则是“倒腾干部,发财致富。”到了本世纪,凡是腐败的组织部门统统成了“官帽批发商”。

  1996年3月到2002年5月,安徽的韩希鹏在担任颍东区委书记及市委组织部长的6年间,总共卖出23顶官帽,平均一个季度出售一顶。收受钱物75次达90多万元。韩希鹏把家当成了“顶戴花翎”门市部。他说1998年春节,往市机关大院行贿送礼的车子有几百辆,往他家买官送礼也多得要排队。

  今年落马的湖南郴州市的刘清江,曾化100万元向他的亲家市委书记李大伦买到组织部长官帽一顶,然后两人狼狈为奸,干脆让市委大院当成“乌纱帽批发公司”,各种官帽均按含权量大小论价出售,总共收受2000万元。如今,卖官人的乌纱帽给摘了,可买来的乌纱帽还戴在不少人的头上。有一个官帽买主,至今还照常上班,还照常赖在科长的交椅上。他说:“这把交椅我是花钱买的,所有权就是我的。我要是买了一辆自行车,是小偷偷来的,后来失主知道了,要我还,我能还吗?要还也行,把钱退给我!”说得还理直气壮,真让你哭笑不得!

  最为疯狂的应是山西省长治县原县委书记王虎林,他在离任前大肆卖官,从“零售”到“批发”,不到两个月时间内,突击“批发”官帽432顶,致使该县许多单位官多兵少,甚至有官无兵。整个县委机只有打字员等6人是兵,其余全是官,全是领导。有个会计竟升为法院副院长,有个司机当上县委办副主任,!全国各地领导让自己司机当官的其实并不少,上海就有!

  组织部门的腐败已经不是简单的个人腐败和集团腐败,它已是制度性腐败,已是剧毒攻心,病入膏肓的腐败。

  3、市场化

  腐败有市场,不是指腐败在当今中國有孳生的空间,而是指腐败有买方,有卖方,有交易,有核算,有价格,有行情,有讨价,有还价,有投资,有回报,有行规,有利润,已经是经济学意义上的市场。因此腐败市场就必然按市场规律办事,讲究供求关系、经济核算,彻底的市场化。市场化了的腐败,当然也注重价格,各个部门、各个行业都有约定俗成价码。这在商业腐败中,毫不足奇,可如今连根本不是商业的部门如教育部门也因为贿赂的价格杠杆作用而成为商业,成为了学店。

  学校在采购教学图书和教学器材时,都有回扣,明扣的金额一般占到图书码洋(定价)的15%到25%,暗扣则占到20%以上。如果学校直接从出版社进书,回扣率甚至高达50%~55%!再如招生,据报道,考生报考某音乐学院,如果想被录取,非得给主考教授12万,还决不二价!这就是当今一些学店里的教授的铜臭面孔。

  医药行业的腐败最常见的是购销药品器材的回扣和医生收取病员的红包。采购人员可以从药品供应商中按一定的百分比索取回扣,医生也可从给病人开出的药方中按药价多少提成。这都有明码实价。至于医生收取病家的红包大小,则主要按医生的级别划分。某三级乙等医院,开个一般的刀,主任医生的红包2万,副主任医生的红包1万,主治医生医生至少8千。此外还要给麻醉师、给护士长数额不等的红包。如果开大刀,如脑外科,那红包的价码更高。

  建筑行业中的大项——住房以及教育、医疗都关乎民生大计,在一个号称社會主義的国家中,这三者理应是社会福利的一部分,政府有责任让居者有其屋,病者有其医,学生有其校。如果住房、教育、医疗全部市场化而且是腐败的市场化,那腐败的巨大成本必然会转嫁到百姓头上,尽管都以冠冕堂皇的改革为名,但百姓却不堪重负,难怪说:“房改是把你荷包掏空,教改是逼得二老发疯,医改是给你提前送终。”

  组织部门腐败的市场化也极为突出,2006年5月,一个自称“在郴州官场打拼近二十年还是个小科长的人”,署名“景克功”,在网上“把中外媒体还没有揭露的有关郴州官场黑幕爆爆料,为纪检监察机关提供些线索。”他说:

  在郴州,县处级领导没有一个不是花大价钱买的官。县委书记、县长、县公安局长这些肥缺也都是送钱买的官。根据这几年郴州官场家喻户晓的买官卖官的市场行情,我们可以把李大伦(市委书记)、宋甲武(副书记)和曾锦春(纪委书记)三人合伙批发“乌纱帽”的市场价格归纳如下:

  县委书记—200万;县委副书记-60万;县长-120万;副县长-50万;县政法委书记-60万;县纪检委书记-50万;县委常委-40万;县公安局长-150万;县检察长-20万;县委办主任-30万;县政府办主任-20万;北湖区(苏仙区)书记-150万;北湖区(苏仙区)副书记-60万;北湖区(苏仙区)区长-100万;北湖区(苏仙区)副区长-40万;郴州市公安局长-200万;郴州市政法委书记-200万;郴州各个局长:50万(按15个局算):750万。

  根据李大伦身边的人透露,每项乌纱帽的批发收入一般是按照下面的比例进行分配:

  李大伦占50%;曾锦春占30%;宋甲武占20%.

  真触目惊心!

  卖官者一定是贪官,买官者也一定会变为贪官;买官者一旦权到手,一定会以数倍的利润赚回他们买官的投资,使得官场全然成为市场,买进卖出,卖出买进,越买越贪,越卖越贪,恶性循环,往复不已。

  当一个政黨的干部和一个政府的官员可以随意收买和出售时,它离崩溃也就不远了。

  如果腐败市场化了,那就实际上不非法了,而是半合法化了,半公开化了,这离崩溃更不远了!

  4、黑帮化

  腐败的黑帮化,主要是指司法系统的“涉黑”,以致警匪勾结、官匪一家,以及在执法过程中使用非法的黑道手段。司法人员和盗贼本是猫鼠关系,可一旦司法人员涉“黑”,成了黑社会的保护伞,甚至成为黑道中的一员,这种腐败就极为可怕!

  司法系统的黑帮化最常见的是司法干部和偷、赌、毒、娼等领域的黑帮人员共同作案,坐地分赃。

  偷——成都火车站派出所的150多名干警中,有三分之一警员在候车大厅执勤时,收取小偷的“入场费”和“保护费”,少则几百,多则几千。交费之后,小偷即可放心大胆地在候车大厅扒窃旅客财物。如所偷财物折款在千元以上,还要向警察按比例另外交纳“烤火费”。一些警察在银行办有专用信用卡,每月由小偷按时汇钱,有的警察仅此一项就聚敛百万元。

  赌——黑龙江省七台河市的黑社会头目张凤祥开设赌场,被公安机关查封,于是他电邀原省公安厅纪检委纠风办的徐某亲临该市为之说情。次日徐某当张之面给当地公安局主要领导打电话,打通关节。3天后,张凤祥在该市勃利县的又一家赌场得以顺利开张。更不可思议的是,1999年12月,徐某还为这个黑社会头目、赌场老板办理了省公安厅特邀监督员证,真的是黑道白道一家亲了。

  毒——湖南省永州市原公安局副局长王石宾,兼任永州市打黑除恶领导小组组长,可他却是永州黑恶势力团伙的后台老板。这一黑恶团伙,私藏枪支,贩卖毒品。王石宾主管禁毒,却参与贩毒。这一黑恶势力放高利贷,王石宾也直接放贷,数额高达4500万元,被称为永州“地下银行行长”,他光宝马、奔驰等豪华车辆就有16台!永州市一政法干部说:“王石宾是一个双面人,在台上做扫黑除恶的报告,俨然是正义的化身;下了台在背地里,却完全是‘鬼’,是黑帮老大。”

  娼——今年济宁市信访局一干部,在市中区公安局莫名其妙地坠楼而死,由此暴露了一个黑幕:原来济宁市反扒大队的全部经费竟是抓嫖、抓娼、抓偷的罚款。其实很多县、乡两级的公安,除了工资由财政划拔,其余经费则自筹自支。卖淫嫖娼罚款很重,一般的行情是五千/人。有的地方治安大队对协警也实行奖励,举报一个嫖客,妓女奖励500元。正是这种利益驱动,导致各地公安热衷“扫黄”,工作的重点就是抓嫖。某市一反扒机动队队长杨某仅2004年罚款一项就进账20万,2005年则高达50多万。一些地方的警员还勾结发廊小姐,“蹲守放鹰”,设套诱嫖,获取罚款。更有甚者,一些恶警,如民谣所说:“脱下裤子嫖娼,拉起裤子扫黄”。为何“黄”久扫不止?嫖客和妓女都是这些警察的衣食父母,把黄扫掉了,叫他们去哪里拿奖金?叫他们到哪儿去白嫖!

  今年是为“打黑除恶”年,中央当局督办的重点为深挖黑恶势力“保护伞”。截至6月中旬,最高检察院直接督办了黑恶势力“保护伞”12件16人。如:湖南新化县原公安局副局长伍福全、广东四会市原公安局副局长陈国阳、安徽亳州市原打击黑恶团伙专案组的副组长浅玉祥、锦州葫芦岛地区原公安局副局长朱良、湖南永州市原公安局副局长王石宾、山西霍州市原公安局原副局长杨国宏。

  奇怪的是为什么上述6例案件,腐败的怎么都是公安局副局长或专案组副组长,都是副职?连2001年10月被判处死缓的李纪周也是副职,公安部副部长!今年3月还有一个大案,江西省广昌县案犯谭志雄因绑架人质,勒索巨款,在受到围捕时饮弹自尽,他是该县的公安局原副局长,也是副职!

  一年尚未到,这么多公安局副局长和副专案组长纷纷倒台,正局长和正组长都干什么去了?需知:腐败的黑帮化会促使权力内部变异,形成极有封闭性的帮会规则,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致使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内部很难相互检举揭发,即便偶然失手,也会迅速化解。所以不得不问:局长是一班之长,是正统帅,你们最亲密的战友副统帅出事,你们有没有察觉?察觉了有没有揭发?你们是负责公安的,连自己身边都不安,怎能“公安”?如果不做一点交代,人们有理由怀疑你们可能是你们副手的“保护伞”,是这些黑恶势力的“保护伞”的“保护伞”,不是吗?

  腐败不可怕,怕的是腐败黑帮化。

  不怕黑社会,就怕社会黑。

  权力一旦发黑,那天下就黑了,就暗无天日了……

  三、贪官的品性低下、肮脏!

  贪污为了什么?贪污就是为了腐化!贪官几乎无一不在酒池肉林里餍足吃喝玩乐,在纸醉金迷中消受声色犬马。因为靠的是权势,无所畏惧;用的是黑钱,无需成本,所以骄奢无以复加,淫辟登峰造极,人格低下到最底线!

  吃。如河北贪官李真所言,至少4000元一席,这还是几年前的规格。如今早已不是大吃大喝,而是猛吃猛喝:一顿饭,不上万,面子太难看。鸡鸭鱼肉赶下台,乌龟王八爬上来;生猛海鲜不新鲜,少了鱼翅没档次。而今万元一席大菜也成小菜一碟,视为最低消费,南方的一席黄金宴价格高达99999元,某些地区甚至还从日本引进“女体盛”,那更是吓人的天价!食色性也,日本的“女体盛”使得“食色”二者合为一体,既大饱口福,又大饱眼福;既弘扬了中國传统文化,又美其名和日本国际接轨。商家的生意经和官家的政治口号,也合而为一,相得益彰。

  中國人素来好吃,贪官更是老饕,所以贪官少有不脑满肠肥的,都是吃的。那便便的大腹,老百姓不叫“啤酒肚”,干脆称之为“腐化肚”。大官吃,已经不是新闻;小官也吃,穷地方的小官更吃。越吃越穷,越穷越吃。银川同兴县,我是去过的,此地无论如何也算不得富裕,可自1998年以来,该县邮政局在当地鸿雁宾馆定点欠账请吃招待,打下白条1932张,装满15个牛皮袋,拖欠金额26万元。

  那稍稍富裕的一些地方呢?也照样吃,也照样能吃穷。据新华网报道,陕西干县王村镇大王村原是咸阳市命名的“小康村”,近年来村干部吃喝挥霍,举凡村中婚丧嫁娶、小孩满月、老人寿诞、新房落成无一不大吃,大王村的干部成了吃的“大王”,就这么吃、吃、吃、吃……8年间村干部集体吃了1999次,2000年的7月29日这一天竟吃了6顿。这八年就硬是把一个“小康村”吃空了!整个中國尚未到达“小康”水平,如果全国贪官张开大口也像大王村这样吃法,也迟早会把中國吃空!

  喝。民谚说:“贪官不怕喝酒难,万杯千盏只等闲。”贪官们喝的是什么酒呢?外国名酒轩尼诗、人头马,中國名酒茅台、五粮液,在贪官的眼中也已等闲视之,行贿者进贡的这些中外名酒和其他高档补品在贪官家中已堆积如山,成了超市。在某饭局上,一位原是贪官的秘书与我邻座,我问他的前领导喝的最昂贵的酒是不是路易十四。此秘书说:“你土了吧?他们现在最喜欢喝饮料。”“可乐、雪碧、桔子汁?”“不,天然饮料。”“什么天然饮料?”“你真的不懂?”“真的不懂!”“人奶!”“啊!”“而且不要瓶装的,要原装的,要新鲜的,要现吸的……”“真的?”“我说你土得掉渣了吧!”我苦思:是我土得掉渣了,还是整个社会烂成污泥了?

  玩。玩什么?老百姓说:“玩山玩水,玩出国游;玩赌玩车,玩保龄球。”其实贪官们早就与时俱进,不玩保龄球,而是玩高尔夫了。原云南省长,大贪官李嘉廷就说过:“我工作之余,最大的爱好就是打网球、打高尔夫。”有一民间传说:甲贪官老婆问乙贪官老婆:“这高尔夫是啥玩意儿?”“高尔夫就是提高你丈夫”“提高个啥呀?”“品味呗!”“啥品味哟,不就是打洞嘛,晚上打洞,咋白天还要打洞呢?”民间讽刺的不是高尔夫球,讽刺的是贪官。高尔夫如今风行全国官场,连村官也学时髦,赤着膊,戴草帽,挖个洞,拿着竹竿把球往洞里打。上有所好呀!

  赌。北京大学中國公益彩票事业研究所研究员王增提出,中國每年约有6000亿元人民币流向港、澳、越南、老挝及俄罗斯等地的赌场和赛马场。1998年2月至1999年6月间,沈阳原市长大贪官马向东,到香港、澳门等地豪赌十余次,将400多万人民币挥霍殆尽。吉林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原交通运输管理处处长蔡豪文,挪用公款300多万元人民币到境外赌博,也是挥霍一空。这只是随手所举的两个例子。一业内人士分析:华人一年输在赌场的钱约1600亿人民币,其中至少30%——500多亿人民币是大陆官员(当然是贪官)输掉的赌资。500多亿呀,这些都是真正的“人民币”——“人民的币”呀,是亿万工农大众、知识分子以辛勤的汗水、以诚实的劳动挣出来的钱,可都被贪官污吏侵吞了、掠夺了!

  色。贪官大多是色鬼淫棍,他们什么都不强,就是性欲最强。记得两年前就有报道说,80%的贪官有情妇,今年的全国“两会”上又有人指出95%以上的贪官都有“情妇”,上升了15个百分点了。

  南京奶业集团公司原总经理金维芝,号称金陵“奶王”,既是奶业集团的“奶王”,也是“包二奶”的“奶王”。他说:“像我这样级别(副厅级)的领导干部谁没有几个情人?这不仅是生理的需要,更是身份的象征,否则,别人会打心眼里瞧不起你。” 海南省临高县在原县委书记吴光华的带动下,当地一些领导干部公开包养小蜜,并公然带在身边出入酒席和公众场所,以致在当地的官场纷纷以没蜜为耻,以多蜜为荣,相互攀比炫耀。原云南省长李嘉廷的情妇徐福英也证实官场的情色风之盛,她说:“我跟李嘉廷一起出去玩,看到不少领导干部都带女人来,那些女人大多像我一样是情妇,大家一起吃喝玩乐习以为常了,没有什么回避和尴尬的意思”。

  《扬子晚报》报道,江苏省供销社原主任周秀德,自1989年至2001年,任职12年,贪污近千万,在这12年里,他记下14本“性日记”,详尽记录他与上百个女人的性事:女人姓名、通奸的时间地点以及自己的性感受等等,应有尽有,绘“性”绘色。每年还进行“年终总结”,统计当年通奸的人次。更离奇和恶心的是海南省纺工厅原副厅长李庆普,迹近变态,竟在保险柜里“珍藏”他嫖过的236个妓女的阴毛……

  “审丑”多了,不但会“审丑疲劳”,还会恶心。我之所以不厌其烦地抖落这些贪官的丑恶事,实在是因为两性关系最能呈现一个人道德水准。以上种种案例无一不凸显中國贪官的人品低下,灵魂肮脏。如果说“十官九贪”有所夸大,那说“十贪九色”可以定论。老百姓早就说贪官除“工资基本不用”之外,还有一条就是“老婆基本不动”,可见“中國贪官的特色”就是“特别好色”!

  最难容忍的、也最荒唐的是一些贪官竟然利用手中之权,安插自己的姘妇、小蜜当官。安徽省宣城市原市委常委、副市长赵增军,在担任绩溪县县长时,泡上一20岁女子。他对她说:“小乖乖,你年轻又有文化,我要把你从床上培养到主席台上,让你当乡里一把手。”不久,他的这位“小乖乖”果然当上乡黨委书记兼人大主任。湖北省原荆门市市委书记焦俊贤,他的情妇陈丽原是“三陪女”。焦书记指令宣传部长和组织部长为这位“床上培养”的“干部苗子”,伪造正式黨员、正科级干部、大学本科学历等假档案,于是“三陪女”就成了该市开发区的文化、广播电视、新闻出版三个局的副局长。这简直是天下奇!

  千万不要以为贪官栽培姘妇仅是小城镇或地县级的把戏,以为他们如此荒唐是因为天高皇帝远,才如此大胆。其实离开“皇帝”并不远的省部级或直辖市的大贪官也如此。以前有过一个内部规定,当官当到了一定级别,只要政治上对“皇帝”忠诚,这些事情都可以不予追究;除非在政治斗争中落马,这些丑事才会当作炮弹抛出来。

  外国的官员也好色,外国的贪官也有情妇,但他们把公权力和私生活分的很清,尤其是民主国家,万万不敢滥用手中权力为情人谋私利,绝不敢给她们安排一官半职。富兰克林?罗斯福是美国历史上唯一一位连任四届的总统,但他却有三个情人——两任女秘书和一位挪威公主。但是罗斯福始终未提拔她们当个市委书记或人大主任,克林顿也没有把莱温斯基从“拉链门”安插到部长衙门,去当个什么部长。只有中國才有这类奇事!

  说到此处,需要为“情人”正名。男女之间相互有情,才可称之为“情人”。说中國贪官有情人,那是对“情人”一词的玷污。中國的贪官只有“二奶”、“小蜜”、“姘头”、“性伴”。他们的关系不是建立在感情上的,他们只是一方以金钱和地位,一方以美貌和肉体进行的赤裸交易。他们只是“性侣”,不是“情侣”。如果真的有情,试问:他们双方,不论哪方败露,有谁为对方“殉情”的?“二奶”没有,“二爷”也没有为包养他的女贪官殉情的,都没有。他们只会立即摆脱干系,相互揭发。他们连中國古代的某些嫖客和妓女都不如,更不要说和钱谦益、柳如是,和冒辟疆、董小宛这些古代的情男、情女相比了!

  四、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1979年我和两个朋友创作了《假如我是真的》,这是在纹革结束之后第一部反映干部特权的话剧。也可能以前的戏剧都是歌功颂德的,而这部却是首次揭露疮疤的,所以在当时掀起轩然大波,中央还为此在北京专门召开创作座谈会。其实此剧是根据上海真实发生的一个案件编写的,揭露的仅是干部要求掉换大一点的房子,要把在外地的子女调回上海之类的小事,结果被认为是给共產黨抹黑,遭到禁演。

  事实上谁也不能给共產黨抹黑;能够给共產黨抹黑的,只有共產黨自己。25年过去了,共產黨虽然有能力禁止这出戏,但却禁止不住越演越烈的特权和腐败。

  1985年,没想到我也当了官,当了正处级干部,上海人民艺术剧院的院长。上任伊始,我便提出我不分管最有实权的人事和财务,只管艺术。我还告诫自己:清清白白地上台,不带污点地下台。没想到我诚惶诚恐地干了四年,还要我再干四年。不干不行,逼着你干,没办法,于是印了张名片,上面特地写明:“我,沙叶新:上海人民艺术剧院院长——暂时的;剧作家——长久的;某某主席、某某顾问、某某教授、某某理事——都是挂名的。”以昭示我继续当院长的被迫。八年干下来,真担心在众人皆醉的官场里,我是否还能保持清醒;真真担心再这么干下去,我是否也会不知不觉地变成贪官。于是我再次辞职,终于获准。有人说我傻,说我再干下去,有好处,会升官。我说:“尚憎驽恋栈,肯羡鹤乘车?”这八年,我虽然做错过一些事,得罪过一些人,但让我欣慰的是,我没收过一份礼,没贪过一分钱,谢天谢地!不过,如果再干下去,尤其是干到现在,那就很难说了……人是会变的,包括我。

  正因为我写过《假如我是真的》这出戏,而且被禁,所以我很早就比较关注中國的吏治状况,说得好听一点是关注黨风廉政建设。正因为我当过八年官,而且并不恋栈,所以我对中國的官场就有比较感性的认识,也有比较清醒的认识。也正因为如此,才使得力不胜任的我有勇气、才使得忧国如家的我有责任来写这篇《“腐败”文化》。

  在前面三章,我“野心勃勃”地试图勾勒当代中國的腐败全景。“勾勒”之后才深感我的不自量力。这个“力”还包括“想象力”。因为当代中國的腐败,是全社会的,是各方面的,是极疯狂的,是无底线的,是难理喻的,是超想象的;当代中國的腐败,没有做不到的,只有你想不到的,因为没有人具有这样超凡的想象力。如今连幼儿园的孩子都会给阿姨送红包,你能想象得到吗?在当代中國,在机关、在银行、在军队、在课堂、在法庭、在病房、在超市、在菜场、在大街、在小巷……24小时,任何角落,随时随地都在发生腐败。腐败就在你眼前,腐败就在你身旁,腐败就在你不会怀疑之处,腐败也在你想象不到的地方……腐败在当今中國已经成为了行为准则,成为了生活方式,成为了政治制度一个组成部分,已经成为可以侵蚀精神生命、影响民族性格的一种“文化”!

  面对如此严重的腐败,光靠花拳绣腿是绝对打不倒的。须知,中國的官员太会做表面文章。中央不是要反腐吗?好呀,合肥市包河区委书记便带领100多位科级黨员干部到包公祠接受廉政“教育”,在包公像前宣誓,要“廉洁奉公、防腐拒变”。真亏想的出!

  扬州市呢?要廉政吗?好呀,他们就在寸土黄金的市中心重金建造“廉政广场”,占地数千平方米,以“清恪”命名,取“清正廉洁、恪尽职守”之意,以此来表示他们拒腐的决心。造个广场表决心,有用吗?

  江都市另有一招,为了“把家庭建成一个反腐倡廉的坚强堡垒”,他们让全市1000多名主要官员的夫人在家里经常“审问”丈夫几个问题:“在外吃喝时,是否属于违纪吃请;带回高档礼品时,来源是否正当;拿回大额现金时,是否不义之财;深夜未归时,是否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把当官的丈夫当孩子呀!

  长沙市也闻风而动,在全市开展“廉政歌曲进歌厅”活动,市纪委不但向各政府部门发放“廉政歌曲”光碟,还向全市一些歌厅、舞厅、KTV等演艺场所免费赠送,让全市大树荣辱观,大唱正气歌。这真的是表演了!

  更搞笑的是,一些地区甚至还号召购买或免费发放“廉政台历”、“反腐扑克”,以及“永不沾牌不沾锅”,“手莫伸牌保险柜”……唉,多少人假反腐之名搞这些低智商、高笑料的事情呀!可我笑不出,我觉得可悲。

  中央政府为了反腐制定和颁布了无数个文件、指示、条例、规定,甚至连吃请只能四菜一汤、男领导不可用女秘书这样的细微末节都规定了,但都给各个地方政府“演艺化”了,不问作用,只问作秀。这也说明中央的种种文件、条例也确实作用不大。

  学习“叁個代表”和“八荣八耻”有无作用呢?对贪官而言,毫无作用!中國的贪官都是两面人,巧言令色,口是心非。东北贪官沈阳原市长慕绥新,在位时的口头禅是:“千好万好不如人民说好,金奖银奖不如人民夸奖!”好像在唱他家乡的二人转。重庆贪官原市委宣传部长张宗海也极擅言辞,他说:“要发扬草鞋精神,做一个草鞋公仆。为了更多百姓不穿草鞋,过上好日子,我宁愿自己永远地穿草鞋……”真不愧是宣传部长!广西原省长成克杰当年说:“想到广西还有700万人没有脱贫,我是经常晚上睡不好觉哇!”当年还真的有人为他的这句话感动流泪。这些贪官在做报告、在表态时,在他们这些豪言壮语和煽情台词中,毫无例外地都有“叁個代表”、“先进性”等流行用语充斥其中,他们可以一个字不错、一个标点也不错地熟练地加以引用,加以发挥,以示他们自己就代表着先进,绝不会腐败。原上海市委书记陈良宇的秘书秦裕在今年7月13日担任宝山区副区长,25日又“当选”为区长,在他的施政演说中就当令及时地出现了如今最时新的政治口号——“八耻八荣”了。可他8月22日上午还在宝山区主持加强黨风廉政建设干部大会,下午就因自己的“耻”而被“双规”。这真是莫大的讽刺,也是对政治思想工作、学习“叁個代表”“八耻八荣”的嘲弄。嘲弄者为谁?是这些贪官们!

  为什么用了几十年的政治思想教育的法宝如今不灵了?这是因为共產黨发生了变化,从革命黨转向了执政黨。革命年代,需要忠诚无私、需要铁的纪律、需要统一意志、需要洗脑教化。那时的意识形态确实可以发挥“团结自己消灭敌人”的目的。如今是执政黨了,需要科学执政、需要民主执政、需要依法执政。科学、民主、法律的作用大大超过意识形态。以前需要思想原则,如今需要办事规则;以前需要上下服从,如今需要相互合作;以前需要牺牲自己,如今需要公私两利;以前是理想维系着黨员队伍,如今是利益才能使黨员聚合。明乎此,就可以知道“叁個代表”和“八耻八荣”对这些贪官究竟能起什么作用了。

  窃以为,反腐之所以越反越腐,一是在于打击力度不力,重拳出击不重。何谓力?深入入虎穴谓之力;何谓重?击中要害谓之重。以前虽然也查处了许多大案要案,但大多是狼窝,并非虎穴。虎穴在何处?上海!

  上海在中國的政治地图上绝对是半壁江山,加上它特殊的背景和纹革的历史,真是举足轻重。改革开放以来,上海贡献甚巨,但奇怪的是,上海的官场好像洁净无比。全国各地不时爆出大案,揪出巨贪,唯独上海的共產黨员和干部好像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都是拒腐蚀永不沾的清官,都是用特殊材料制造的人。全国的江河都发臭,黄浦江能干净吗?可信吗?其实中央也不相信,三年前,中央就曾派大员来查过,查出周正毅这一大案,但盖子刚揭开,即捂住。这么大一个案子,好像只有周一人单独作案,没后台,没同案,结果,周只判三年,便敷衍过去。最不可思议的是与此案有关的原告律师郑恩宠,也判了三年,好像各打五十板,打了个平手。其实是在包庇,更是在示威,传达出的信息是:上海是我们的地盘,你们谁也别想动!

  等了三年,闻道上海父老,常北望,翠葆霓旌,终于等到了中央空降天兵200多人,深入上海虎穴来了。朝野震惊,世界瞩目。不到两个月,从社保局长祝均一直到宝山区长秦裕,已有数位官员被锁定调查,而且三年前的周正毅一案,又被遭遇不公的拆迁户重新提起,纷纷上访。观察家们议论,认为北京再次下定决心要揭上海的盖子了。但结局尚不得知,还需看最后的较量。

  上海是一个虎穴,还有一个更大的虎穴是政治局。有人吓一跳,说我胆敢怀疑政治局?我说,为何不能怀疑政治局?他说,这种话你怎么能说?我说,为什么不能说?闻一多有首诗:“有一句话说出来就是祸,有一句话能点得着火。”如果一句话能点起反腐的正义之火,即便我身陷火海,祸及自身,也在所不惜。中國总要有人说话,哪怕五千年都没有说破,如今也要说;如果不说,谁能猜得透火山的缄默?如果火山一旦爆发,那就不是我一人之祸,而是国家之祸,是民族之祸,是苍生之祸!

  中央领导,中央文件早已表明任何一级的领导人如有问题,公民都有权利举报,被举报者都必须接受调查。胡錦濤總書記自己也说,反腐监督可以从他开始。况且这么多年来,对政治局某些成员的举报一直不断。中央应该有个说明,有个回答。遗憾的是至今还没个交代。

  要做到真正的彻底的反腐败,仅仅依靠中央纪委的重拳出击还是不行,那是钦差大臣的做法,是青天大老爷的遗绪,它执行的是非公正的、非透明的、非合法程序的法外之法,而且各级纪委还要接受同一级别的黨委领导,并无獨立性。但是在现行的体制下,对付贪赃枉法者,也只能暂时用这“善”的“非法”来对付贪官们的“恶”的“非法”,这是目前万不得已的暂行之法。虽然这样也能反出一些腐败分子,但是绝不可能彻底;而最大的腐败分子,不但不会反,还会因妥协而加以保护!

  当今的腐败根源是制度腐败,在这高腐的制度之下,不腐败也难,从这个角度说,腐败分子也是这个制度的牺牲品。正因为不腐败也难,大家都腐败,所以很多地方是腐败分子在领导反腐败。

  腐败是这个政权的执政基础。以“法”治国,以“德”治国,其实是自欺欺人,以“腐”治国才是实情。当腐败的程度能让各级官员满意而又不让百姓太不满意时,便是这个政权最理想的政治局面。如果这个理想状态、这个平衡被打破,就将危及政权本身,这才有了所谓的“反腐”。所以在極權体制下的“反腐”,并非要“根治腐败”,只是要把腐败控制在广大民众尚能够忍受的程度。

  要真正的反腐,根本之法,真不在于打击力度的大小,而在于改变極權体制,在于:开创民主政治,实施宪政大法,三权逐步分立,保障公民权利,实行言论自由,开放报禁网禁,民主选拔官吏,“主人”监督“公仆”……只有如此才有可能真正的反腐,也才不至于陷于这样一种权力斗争的怪圈:总是当今的天子,揪出前朝的奸臣;下一任天子,也依然如此,始终逃不出这可怕的周期率。而且贪官们被揪出之后,毫无申诉权利,在司法不獨立的情况下,人民看到只是贪官们态度极好的认罪书,看不到他们真正的辩护词。这都给以后留下隐患:我上台,我整你;他上台,他整我,很难真正整出铁案,不是权力之争,便是丢卒保车。若不进行已经迫不及待的政治体制改革,别说反腐,就是建立和諧社会也可能是心虽好却办不成的空话。

  以上这些道理在当今世界,在信息时代,早已是一般常识,根本不必再费唇舌去解说,不必再著书立说去论证。这也是早被民主和进步国家认同并在实行着的普适法则。我相信当今的中央领导并非不懂,也许因为积重难返,需要时间;也许担心混乱,需要时机;也许考虑利弊取舍,举棋不定;也许意见尚未统一,黨内纷争。凡此种种,致使至一时尚无法开创新政。只要坚持开创,可以等待;如果拒绝开创,将是灾难。因为拒绝民主政治,不但会孳生腐败,而且拒绝民主的本身就是一种腐败——政治腐败。当今中國因腐败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我真的不希望非要腐败到烂掉了,才有变化,那将是又一次浩劫!我突然想到赣州城外关于陈胜吴广的对话……

  作者:沙叶新

2008年11月26日

四万亿与奖励击毙歹徒的十万元

  前两日新闻报道,深圳一名警察开枪击毙一名歹徒,当地政府举办仪式表扬他,并奖励了10万元现金。同一个报道说,东莞某地政府也奖励了一名开枪击毙歹徒的警察两万元。看到这样的新闻,我先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于是连续看几遍;之后我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真发生了,但确实发生了;接下来我感到震惊和一阵又一阵的悲哀。我只是想弱弱的问一声:这样的新闻报道你看到没有?你有什么感觉?难道我的大陆同胞生得和世界人民真的不一样?还是我已经不再是“中國人”?为什么我感觉如此强烈,如此不适应?

  两则报道中歹徒都没有枪,但持刀,可是并没有伤到警察。当然,警察鸣枪示警了,歹徒不听,而且还有反抗的行为。应该说,在这种情况下,能够不开枪,能够不使用一枪毙命只有警察单方面持有的手枪是最好的,哪怕为此负点伤,冒点险,也是应该的。因为人民养育警察就是为了让你制服歹徒的,你平时应该多练习格斗和制服歹徒的技能,你拿到人民的钱练习,应该是强制性的,否则,脱下你的警服,走人。如果说一名警察徒手制服了一个歹徒,或者使用不致命的武器伤了歹徒从而让歹徒无法继续行凶,那么我认为政府部门应该表扬这位警察,表扬他的勇敢、机智,鼓励警察们平时更勤奋的练兵保民。

  当然,开枪也不是完全不行的,有时,警察的力量处于弱势,例如身体和人数远远弱于行凶的歹徒,或者那歹徒简直是疯狂了,要去伤害周围的民众,警察应该朝他们不致命的地方开枪,但也许打错了,把他们打死了。这都是属于警察同志的工作。只要在杀死歹徒后,进行严格的现场勘查和验尸检查(以确定当时是否必须开枪杀人),对开枪杀人的警察进行心理辅导,也就可以了。

  但是,请你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有哪一个国家的政府会对这样杀死歹徒的警察进行公开表扬,并奖励10万元?那个歹徒根本不是持枪对峙,你使用远距离可以毙命的手枪,本身杀人后就应该接受严格调查。可你杀了人,竟然马上奖励了10万元!奖励他们勇敢地用手枪杀死了持刀的?还是让我们看到,上海杀警察案不会重演?握有枪杆子的人民警察比只能握住刀把子的人民要“勇敢”得多?

  人民警察,随时拔出你们的手枪,杀吧。放心,你们是安全的,枪杆子只掌握在你们手里!

  让人激动的四万亿横空出世。这次出国路过几个国家或地区,发现每个国家都在给民众发钱,台湾拟给每人派3600元红包;澳洲发得更厉害,特别是老人,这次竟然给老人每人发了相当于两万多人民币的澳元给他们修补牙齿。所以呀,我到澳洲时,打电话给老同志们,他们都支支吾吾,因为他们最近都在修补牙齿,我差一点笑掉了大牙。

  回到大陆,就看到出笼了四万亿,哇塞,多牛呀,果然是富裕的大国。不过,这些钱都分掉了,不是给民众,都是给了大企业。朋友聚会时哀叹道,这些钱不知道有多少能够到民众口袋。另外一个朋友说,很多垄断部门一边“跑部钱进”,一边开始策划自己的亲戚朋友能够贪污腐败多少了。

  我则开了一个玩笑:也好,民众也许还是可以得到一些好处的,例如那些贪官污吏贪污了,不就要吃喝嫖赌,伺候他们吃喝赌的不都是民众?就算那些他们要去嫖的妓女,不也都是底层民众的女儿们!

  我讲完了,大家却都笑不出,老子自讨没趣,想大哭一场!

  今天新闻报道:公安部认为经济危机来了,社会治安有恶化的趋势。我想,人民警察,不用担心,你们可以从四万亿里多拿一点,可以用来奖励勇敢的击毙歹徒的警察,十万元杀一人,看那些“算个屁”民众谁还敢怎么样?

呼吸税——改革精英最后的掠夺

  下面《呼吸税之歌》表达的是对征收呼吸税的愤怒。最近中國城市森林论坛以新西兰对牛羊放屁征税为依据,建议在中國征收呼吸税,每年可增加财政收入超过3千亿。如此荒谬的建议自然引起了网络上的广泛关注,只是人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于征收呼吸税的建议本身,而很少想到为什么一个研究自然科学的垂垂老者会提出如此万民痛骂千古蒙羞的建议来?原因很简单,就是30年来中國精英集团已经造就了一种社会氛围和一种思维习惯:改革就是整治民众,发展就是掠夺百姓。只要举办政策性研讨会,无论会议主题是什么,也无论涉及哪个领域,核心任务永远只有一个,就是如何整治和压榨百姓。中科院院士蒋有绪这位慈眉善目的长者,之所以会在森林城市论坛上提出征收呼吸税这一毫不相干的建议,大概就是这种会议氛围和思维逻辑的必然结果。大家注意一下会议简报就会发现,出席会议的16名专家中只有2位头脑简单的自然科学家,其余10多个隐身者大都是主流学者和改革精英,蒋老先生被忽悠也就不足为奇了。

  其实,梳理一下30年改革的基本思路就会发现,征收呼吸税(或许还会再附加放屁税)是把民众作为改革对象的改革的必然结果。中國经济体制改革是从废除补贴穷人的价格倒挂开始的;中國政治体制改革是从取消罢工自由开始的。经过30年的改革,在剥夺了企业、资源、住房、医疗、教育、罢工等基本权利之后,剩下还没有被剥夺的,就只有呼吸放屁这些连动物都有的天然权利了,于是呼吸放屁也就自然成为下一轮深化改革的攻坚对象。虽然呼吸放屁也征税听上去不太优雅,但每年3千亿的巨大蛋糕毕竟太有诱惑力了,馬克思曾经说有300%的利润资本就会拼命,现在为3千亿去打呼吸放屁的主意自然十分正常。只是呼吸放屁是人最后的权利,是上苍赋予人们最后的一点儿福利,在征收完呼吸税放屁税以后,也就彻底失去了改革发展的最后一点儿余地,继续深化改革的路子下一步将怎么走?将成为中國改革精英再杀开一条血路去勇敢探索的重大历史课题。

  此时,电视里传来富人对实行退税减税政策的一片欢呼声,财政在为富人减税,银行在为富人减息,可是老百姓所面临的却是呼吸也要纳税!

  附件:

  《呼吸税之歌》

  作者:李钟琴  转自:天涯社区

  院士专家多鬼魅,出口能令世人畏。

  老而不死是为贼,此语原来谓此辈。

  蒋姓院士名有绪,建言应征呼吸税。

  人人都是污染源,活着即是犯大罪。

  每人月交二十元,一年半吊并不贵。

  交钱才有好生态,喘气合法亦无愧。

  此言一出举世惊,坊间网上如鼎沸。

  恂恂良民亦茫然,不知今夕是何岁。

  自古放屁不纳捐,而今喘气竟收费。

  若嫌二氧化碳多,把人杀光最干脆。

  可怜灾民居无所,夏无单衣冬无被。

  闻道喘气要收钱,全家默默空垂泪。

  如若抗税拒不交,以身试法罪加罪。

  掐死勒死都应该,免得国家有累赘。

  牛羊憋气鸡禁鸣,鸦雀无声犬不吠。

  大雁争相海外飞,皆怕官府来征税。

  神奇之国事神奇,桩桩件件绝人类。

  屁民唯有振臂呼:万税万税万万税!

  注:2008年11月19日,在广州举行的中國森林城市论坛上,中科院院士蒋有绪呼吁,政府可以考虑对企业甚至排放二氧化碳的市民征收生态税。蒋有绪认为,居民生活在地球上作为二氧化碳的排放者,应该为节能减排付出代价,“可以考虑让市民每个月买20块钱的生态基金”。

  第五届“中國森林城市论坛”报道:为期两天的第五届中國城市森林论坛,今天将在广州正式开幕。20多名广州市民将与来自国内城市的10名市长、包括两名工程院院士的18位知名国内外专家、港澳代表等600多名与会代表,将共同围绕“城市森林·生态文明”主题,进行深入探讨。

2008年11月17日

共和国法制的公信力不能崩溃于一个案件上

  最高人民法院:我国《宪法》第41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对于任何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的违法失职行为,有向国家机关提出申诉、控告或者检举的权利。据此,投书人在此向最高司法机关对上海市公安、检察、司法机关在侦查、起诉和审判杨佳一案中的种种违法办案行为予以反映,请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指定异地人民法院重新公开审理此案。

  2008年7月1日,杨佳袭警一案发生,整个社会为之震惊。社会各界纷纷关注发生如此血案的原因和背景,据媒体披露,上海市政法委负责人首先向上海市及闸北区公安分局下达了“速报事实,慎报原因”的指令,不允许办案机关向媒体和社会透露案件发生的原因和背景,以掩盖上海市警方(包括其亲属在内的)一些警员欺压百姓导致对立加剧的真相。其非法干预行为违反了《刑事诉讼法》规定,直接导致了该案件在侦、诉、一审判决中出现数不胜数的违法和程序失当,为上海市司法机关公开、公正裁判此案制造了障碍,使案件的整个侦查、起诉、审判演绎成了一场不落幕的闹剧。

  一、上海市公安局拒不公布杨佳此前对闸北分局部分警员的投诉内容,拒不公布及提交2007年10月5日把杨佳滞留在芷江西路派出所6小时的全部录音录像资料,仅公布开始4分钟的内容,检察、审判机关对此重要情节讳莫如深,极力掩盖激起杨佳愤怒导致袭警发生的前因,掩盖闸北警方的过错和违法在先的事实。

  2007年10月5日,杨佳到上海旅游,因骑租来的自行车在街头遭到闸北民警的盘查,因杨佳对无端之盘查具有抵触情绪而产生语言冲撞,杨佳被带到芷江西路派出所审问滞留,直到次日清晨才离开该派出所。在这滞留的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即纠纷产生和血案产生的原因。之后杨佳采取网上、信件方式多次向上级公安机关及闸北分局投诉,要求赔偿和处罚有关民警。闸北分局为此曾两次派员到北京与杨佳及杨佳母亲协商赔偿事宜。因对上海警方处理此事的方式及处理结果不满,杨佳于是采取极端方式讨说法。

  对此至关重要的事件起因,上海闸北分局只拿出了警方在街头开始盘查杨佳的一段四分钟时间的对话录音,而对其余内容拒不出示及提供;从所出示的四分钟对话录音来看,杨佳的行为、态度并无不妥之处,反而是盘查警察居高临下、盛气凌人;杨佳骑租来的无牌自行车也构不成滞留的理由,杨佳租车凭证携带在身却被拖到派出所长时间滞留是明显的违法行为;而对接下来关键的六个小时时间内发生的事实及经过的录音录像资料,上海警方却拒不向公众出示,这是故意隐瞒事实真相的行为,检察院、法院在审判中也拒不对此关键情节进行调查、认定,是严重的掩盖真相做法,造成此案审判后事实不清,判决无公信力。应撤销两审判决,指定异地法院重审。

  二、上海警方拒不公布案发现场全部的录像资料,意在掩盖事实真相。

  据透露,闸北司法大楼内安装有全套的监控设施,“七·一”血案发生之实况已全部摄入。这本是证明杨佳是否是作案人、是否是唯一作案人的重要证据,但上海警方拒不向法院提交全部录像资料,意在掩盖真相。

  1、杨佳手刃十余人,身上、刀上竟无后几名被杀伤者的血迹,审判中竟未对凶器刀柄作指纹鉴定;所认定的杨佳携带的物品却是杨佳的行包不可能装得下的;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2、根据起诉资料之录像及上海市二中院一审判决书显示,杨佳在7秒钟内杀死位于不同位置的四名民警,“七秒钟杀四人”共挥30多刀;杨佳在5分钟内从一楼杀到9楼,又到21楼,手刃11人6死5伤,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应对录像资料的真实性、客观性进行调查。从上海警方藏藏掩掩、不能出示全部证据、不能说明其所提供证据的合理性上看,不能排除另有人行凶作案的可能。

  三、上海市闸北区公安分局、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及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均应主动回避此案的侦、诉、审而未能主动回避,违反了《刑事诉讼法》的规定。

  《刑事诉讼法》第28条规定:“审判人员、检察人员、侦查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自行回避,当事人及法定代理人也有权要求他们回避:……与本案当事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公正处理案件的”。

  本案中的11名被害人均为闸北分局的警员,如果说在案发现场闸北分局警员介入此案仅仅是制服杨佳则无可非议,但接下来的介入审讯及介入审查起诉过程中则应向上级请示,至少在程序上也应有回避的请示提出;而我们看到闸北分局却是一直是怀着深仇大恨地在审讯杨佳,接下来连闸北区检察院也毫无依据地介入“共同审讯”,可以看到,我们面前的闸北分局、闸北区检察院都没有自动向上级提出回避的申请。可以想象:审讯杀死同事的凶手的心态与审讯其他普通案犯不可能没有区别,因为他们是带着仇恨、怒气和杀机来审讯杨佳的,某些人恰恰又是杨佳要刺杀的对象,让这些人审讯此案不可能有公正性可言。由于上海警方未能依法执行《刑事诉讼法》关于回避的规定,影响了案件侦查的客观性和公正性,玷污了证据,影响了证据的效力;作为同一个“政法委”领导之下的检、法机关接下来的起诉、审判,均应回避而未回避,起诉及审判行为的客观性、公正性都必然受到了影响。

  四、上海市公安机关为杨佳聘请律师的做法明显违反了六部委的规定。

  六部委关于《刑事诉讼法》实施中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在侦查阶段犯罪嫌疑人聘请律师的,可以自己聘请,也可以由其亲属代为聘请。……犯罪嫌疑人仅有聘请律师的要求,但提不出具体对象的,侦查机关应当及时通知当地律师协会或者司法行政机关为其推荐律师。”

  此案中,当杨佳在案发现场被控制后,他拒绝回答警方问话,提出要有律师在场,但提不出具体的聘请对象。此时,闸北公安分局应当按六部委的规定,通过当地律协或司法局为其推荐律师。而事实是:闸北分局和闸北检察院却越俎代庖地把他们熟悉并信任、有密切合作关系的闸北区人民政府的法律顾问谢有明律师召唤到了现场,但并没有告诉杨佳谢是闸北区人民政府的法律顾问这一事实,事实也证明谢有明律师没有辜负闸北分局和闸北检察院的举荐,说出的都是侦、检机关想说而没有人敢说的话。

  非常明确,侦查机关(当然也包括检察机关)没有依据为犯罪嫌疑人聘请律师或推荐律师,不但没有通知当地律协或司法行政机关推荐,还借机推出了他们信任的律师。该推荐行为严重违反了六部委的明文规定,是一个违法且无效的行为。

  五、谢有明、谢晋律师担任杨佳的辩护人违反了《律师法》及《律师执业规定》,其辩护行为无效,应视为杨佳没有得到辩护。

  《律师法》第39条规定:“律师不得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不得代理与本人或者其近亲属有利益冲突的法律事务”。该法第31条规定:“律师担任辩护人的,应当根据事实和法律,提出犯罪嫌疑人、被告无罪、罪轻或者减轻、免除其刑事责任的材料和意见,维护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合法权益”。

  根据闸北区人民政府2008年1月8日《闸北区人民政府关于组建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政府第三届法律顾问团的通知》公告,谢有明乃闸北区人民政府第三届法律顾问团的成员,而杨佳袭警的对象就是闸北区人民政府的公安部门,谢有明作为闸北区人民政府法律顾问,又去给袭击其任法律顾问的闸北区人民政府公安部门的杨佳辩护,具有明显的利益冲突,明显违反了《律师法》第39条的规定。谢有明律师因为是该所主任,谢晋律师的辩护身份同样违反该规定。

  谢有明在7月6日接受媒体采访时讲到的“杨佳精神状态正常”、“杨佳十分冷静,头脑清醒,逻辑思维清晰”、“具有较强的法律意识”、“不出意外的话,估计是死刑”等等说法完全是站在上海警方的角度在讲话,讲的全是上海警方想讲而没人相信的话,所讲的话没有一句是维护杨佳权益的,证明其在为上海警方服务而不是在为杨佳维护权益,谢有明的行为明显违背了《律师法》第31条之规定。

  上海公安机关安排谢担任杨佳的辩护人,除了直接违反了六部委关于刑事诉讼法实施中的规定之第10条的规定外,其身份也同时违反了《律师法》的规定,其所作所为更是直接损害了杨佳的权益,充当起了编外公诉人;据看过宣判录像的人士讲,宣判后谢有明律师一言未发,连杨佳是否上诉都没有征询,证明上海警方安排谢有明为杨佳“辩护”是假、配合掩盖真相、配合制造黑箱死刑案是真。其心甘情愿接受上海警方安排、配合上海公检法机关剥夺杨佳权利的目的得到了证实。

  作者为执业律师,执业证号:19020711009209,现居住于深圳市罗湖区

  来源:法天下法律博客:刘子龙 http://www.fatianxia.com/people/12062/

2008年11月10日

这是不是一起女童猥亵林嘉祥书记案

甭管哪儿出了点什么事,更甭管查清没查清,那个新华社都会一个口吻,不是一小撮坏人指使,就是少数不法分子操纵。准极了,老秦一直把这叫做“新华社思维”。如果天天按“新华社思维”看天下,不是西方反華势力亡我之心不死,就是国内階級斗争又有了新动向。筷子头上有枪声,千万不要忘记階級斗争。

  昨天深圳警方召开新闻发布会特意澄清了嫁祸于林嘉祥书记身上的不实之词,林书记不是流氓也没有猥亵、淫秽行为。消息传来,老秦十分不解,深圳警方为什么如此草草收场,是不是收了对方的回扣。为什么不用“新华社思维”审视此案。显然这是一起明显的11岁女童猥亵并腐蚀拉拢书记案。对这样的大案要案深圳警方为何不一查到底,揪出背后的不法分子和极少数一小撮坏人,宜将剩勇追穷寇。

  在11岁女童的猥亵面前林嘉祥书记尽管喝多了酒,但一样拒腐蚀永不沾,他用巨大的手掌按住了罪犯的肩膀靠脖颈位置,怒斥了罪犯的阴谋,说:“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北京交通部派下来的,级别和你们市长一样高。你们这些人算个屁呀!敢跟我斗,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听一听这是多么无私无畏的壮语豪言,这说明在猥亵和腐蚀面前,我们的林嘉祥书记头上三尺有神灵,六十度的酒精醉不动。

  最后无奈的罪犯又招来什么所谓的父母对林嘉祥书记进行围攻,但林书记宁肯出钱也坚决不出卖灵魂。“要多少钱你们开个价吧。我给钱嘛!”这就是林嘉祥书记的人生观:金钱诚可贵,灵魂价更高。至死护灵魂,金钱皆可抛。

  不是吹的。老秦在仔细地研究了案情后认为,这是一桩典型的猥亵和腐蚀高级干部案。案发地点深圳改革开放的窗口,案发猥亵和腐蚀对象是交通部深圳海事局书记纪检组长抵制资本主义的前哨。

  发人深醒的11岁女童猥亵并腐蚀拉拢书记案。依然发生在中國改革开放三十年后。值得警醒!

  来源:秦全耀博客http://qinqy-12345.blog.sohu.com/103799755.html

  作者:秦全耀

监控录像怪事多

安装摄像头,本是为了安全,为了保留证据。

  在袭警案中,针对民警是否殴打过杨佳的质疑,警方称大厅有监控录像,可证明民警的清白。杨佳称,派出所内有多个摄像头,自己在工作区域遭殴打,应该能录到打人的镜头。

  从警方提供的监控录像来看,杨佳与民警吵了起来后,几个民警强行把他拉进了工作区域。工作区域是否有摄像头,公安机关在新闻发布会上不提此事;检察机关在庭审时也是避谈,只有杨佳一人说有摄像头。对这个关键性问题,辩护人不追问,法官也不追查。

  在6个警察殴打大学生致死案中,事发现场的监控录像,也没能把打人的场面录下来。死者父亲说,邻近案发现场的哈尔滨铁路公安局大楼的楼顶上,安装有一个高清旋转摄像头,死者被发现时的位置正好在拍摄范围之内,但铁路警方称没有拍下什么。

  深圳海事局原黨组书记林嘉祥涉嫌猥亵女童案中,深圳警方称,现场监控摄像头录到的内容中,未发现林嘉祥有猥亵的举动。对于厕所门口关键录像的缺失,深圳警方解释的原因是硬盘损坏所导致。

  2月29日,江西鄱阳县发生了一起十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枪杀报警人案件。据说事发现场也装有摄像头,但事后却被鄱阳警方拆离,录像至今没有公布。

  监控录像被执法者所掌控,即使录下了证据,还可以说成没有拍到,可以说成被损坏了,或者干脆拆除说没有。

  监控录像成了关键证据后,为何会莫明其妙出“毛病”?答案很简单,这些摄像头是为执法者而设立的。咋能让它成为指控执法者和官员违法犯罪的证据呢?

周正龙的伏法和刑不上大夫

从去年秋天开始,为了周老虎的是真,还是假?“挺周派”和“打假派”各持己见,群情激昂,在媒体上论战高潮迭起,余波荡漾,折腾了半年。“打假派”举证历历,却拿不出能够一锤定音的过硬证据。“挺周派”说得口气强硬,但也无法证明真有活老虎的存在。掌握公权力的专业行政官员未经核实却力挺周老虎,当地黨政领导和执法机构无故缺席,使本来很简单的一件查证核实事件演变成了一个轰动全世界的新闻大事件。周正龙信誓旦旦,要以他的脑壳担保他拍到的老虎是真。“打假派”心急火燎,恨不能发动一场大围剿,用吐沫淹死周正龙,让他尽快伏法。看来这场糊涂官司一时难了,真相难出。

  然而突然峰回路转,在今年的四月,英明神武的执法机构终于出手了。他们不但在拍摄现场证实“虎照”的不可信,还在周正龙家找到了他搞翻拍的老虎图片,找到了木制的虎爪造假罪证,更找到了周正龙私藏弹药,足以治罪的赃物。这么一来,罪证确凿,周正龙人赃俱获,要去伏法了。不过话又要说回来,如果周正龙真的单枪匹马,为了诈取奖金,蓄意干下了这些勾当,他应该是一个颇具小聪明的乡间刁民,怎么会笨到如此大意?会拿这些会惹祸的实物证据都一起放在家里,等着执法人员一并拿获,轻而易举去治他的罪?

  再说,既然执法人员只要到拍摄现场就可论证,只要追问周正龙即可得到全部罪证,那么一年前当“虎照事件”刚出现需要鉴定时,当地专业行政官员为什么不这样做?当地的黨政领导和执法人员为什么无故缺席,迟迟不出现?按照中國的黨政体制,当地的专业行政官员和执法人员都直接听命于当地的黨政一把手统一领导。让“虎照”上网,任由专业行政官员力挺,听凭媒体的炒作,以致发展成为一件轰动全世界的新闻大事件,当地的黨政第一把手有何难言之隐?周正龙翻拍的老虎图片是向邻家农户借来的,因此只需在邻近乡间稍加追问就会漏出马脚。这些当地的专业行政官员,为什么就是不去现场核实,甚至连追问一声都懒得问,就力挺?他们为什么敢如此胆大妄为?

  有关部门搞出这场审判的目的,当然是想给社会一个交待。“虎照事件”闹得如此之大,成为了一个重大的社会事件,再不给一个清楚交代,会让各级地方政府颜面尽失,威信荡然无存。政法部门也无论如何要让周正龙伏法,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安抚“打假派”气势汹汹的民愤。然而,这回有关当局的“好心”却没有得到好报,还弄成了一个两面不得好,里外不是人。周正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山村农民猎户,“打假派”兴师动众,威风八面,结果掐死了这么一个乡间小人物,使他们觉得颜面无光,英雄无用武之地。英明神武的执法机构太能干了,周正龙太合作了,法院判得太迎合“打假派”的期待了,反而使“挺周派”觉得这场司法闹剧才是真的在弄虚作假。

  按照法院的判决,周正龙犯下了欺骗罪,造成了极坏的社会影响,诈取奖金和私藏弹药三大罪状。然而,判罪必须有法可依,有例可循,合乎逻辑,合情合理,才能服众。法官大人恐怕太急于想让周正龙伏法了,做出判决时忘了要多作一番逻辑推敲,即做出这些判决的根据是否可靠,理由是否牵强?一个既不会上网,又不具有摄影制作技巧,更不掌握媒体的乡间小民,想迎合有关县领导的需要,弄虚作假,声称自己拍到了华南虎,即使拿着小喇叭,叫破了喉咙也传不出几里地。如果有关当局能够及时做出查证核实,及时揭穿了周正龙的谎言,这只会是一个乡间笑话,应该只属于批评教育之列。

  大家总还记得第二起“虎照门”事件吧?那位记者拿马戏团的老虎做了一个假新闻,很快就被揭穿了,他可被判了刑?难道作为一个穷乡僻壤的农民猎户周正龙的胡吹牛,要比一个专业记者利用媒体制造的假新闻还要严重得多?至于谎言被揭穿时间的长短掌握在执法部门和有关领导的重视程度,而不在周正龙。如果要说起所造成的社会影响问题,那就要问这些地方上的各级专业行政干部为什么会这么好骗?他们为什么不及时做查证核实,就迫不及待把“虎照”贴上网,还毫不犹豫试图证明“虎照”是真?

  光靠周正龙无法造成这么大的社会影响,是这些专业行政干部利用了公权力散布和扩大了“虎照”的社会影响,是“虎照”迟迟得不到查证核实,是媒体的跟踪报道和炒作使“虎照”成了重大社会事件。因此,周正龙面对媒体牛皮越吹越大,欺骗了社会大众是事实,但是造成了极坏的社会影响,这笔帐不应该简单地算在周正龙的头上。真正应该承担此社会责任的是上网扩散了虎照,并以政府有关专业行政官员的身份,为虎照是真作担保的人和听任“虎照门”事件越闹越大,又迟迟不出手的当地黨政一把手和执法机构有关官员。

  要说起周正龙的第二条罪状,即诈取奖金罪,就更不好说了。奖金是县政府有关部门颁发的,而不是周正龙可以随意诈取的。县政府有关专业行政部门确认周正龙拍的“虎照”是真,上门送上了2万元奖金,这是政府行为。周正龙虽然承认听人说起过,拍了“虎照”会有奖金,却没有主动申请过。县政府既然事先并没有发布过悬赏2万元拍一张“虎照”的公告,何来周正龙诈取奖金之说?至于要说第三条的私藏弹药罪,此罪算来应该是最硬气的。然而,如果说这些弹药是政府有关部门组织的专业“搜虎队”在搜山时留下的,周正龙只是贪小便宜捡来留作私用,这件事就又不好说了。

  国家应该有十分明确的枪支和弹药的管理条例,首先应该追查的是这些专业“搜虎队”成员的随意丢弃弹药之罪。周正龙只是一个乡间农民猎户,因为贪小拣起了这些被违法丢弃的弹药,留作私用,构不成私藏弹药之罪。既然是猎户当然需要弹药,被查到拥有的弹药超量,只要能够明确说明这些弹药的来源,没收上缴就是了。如果周正龙的这些弹药既非偷来,又非抢来,更非走私所得,确实是因为有人丢弃而捡来的,此事只属于批评教育范畴,并不能构成犯罪。

  综合上述分析,如果这些陈诉都成立,即使当地有关司法部门有强烈的意愿要惩处周正龙,也很难依法正式起诉和随意判决周正龙。因为这次“虎照门”事件的正主,应该是具有摄影,修改和制作技能的专业人士,是当地各级政府部门利用公权力扩大,散布,坚持“虎照”是真的专业行政官员和无故缺席,放任使“虎照”成为影响国际大事件的当地黨政第一把手和执法机构官员。整个“虎照门”事件涉案者仅仅是一个既不会上网,又不会摄影制作技巧,更不掌握政府公权力和媒体的周正龙一人,于情于理都是说不过去的。黨纪处分和行政处分不能代替司法判决。在法律面前必须人人平等。既然认为只是被利用的一只小卒子周正龙,因为“虎照”事件触犯了法律,那么这个事件的主犯,怎么可以逃避司法的制裁?难道刑不上大夫的周礼,至今还在被沿用?

  看来有关当局越是想象征性地惩处周正龙,达到安抚民心,让“虎照门”事件尽快平息下来,越是暴露出了现有的官本位体制官员玩忽法律,顽固坚持人治,为了应付上级和网民的压力,被动应对,胡作非为,无知,无能和滥权的本质。如果说经过了半年,到了今年四月当地黨政的一把手终于指示有关执法部门,去查证核实周正龙的“虎照”并得到了事实的真相。这说明执法机关轻易地揭穿了一起,乡间刁民周正龙伪造“虎照”和“虎爪印”,撒下了一个弥天大谎的恶性事件。

  当地政府和执法机关就应该立即公布事实真相,追回给周正龙的2万元奖金,拘留追查他的做案动机,伪造过程,合谋参与者和利益共同体,以及赖以扩大社会影响的关系网。当地黨政负责人和执法机关更应该公开认真检讨政府有关专业行政部门和执法部门,为何不能及时查证核实,不作为的行政责任?追查是否有政绩和经济等各种利益的瓜葛和勾结?以及追究有关政府官员的玩忽职守,弄权和操弄媒体的刑事责任。

  如果事实的真相表明,周正龙只是一个谎话连篇,不懂法,更不知天高地厚的乡间刁民,既非是造成极坏社会影响的正主,也靠不上诈取奖金,更套不上私藏弹药之罪,还没有达到触法的地步,当地政府就应该实事求是地做出处理。当地法官为了迎合上级和网民的压力,强行将周正龙治罪,实际是在添乱,帮倒忙。当地法官这样做的结果,是把所有涉及“虎照门”事件的政府官员和执法人员都抬上了烤炉,对照着周正龙不得不面临法律的检验。当地法官这样做的另一个结果显示,司法部门对权力和社会舆论的投降,根本就不存在依法判案,公平,公正,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之说。

2008年10月30日

林松岭案/电视台编导承认拍下不完整录像

【星岛网讯】在哈尔滨林松岭案中,一段黑龙江电视台播放的录像曾使舆论发生倒戈,经查证,黑龙江电视台播放的这段录像源自当天新闻发布会警方公开的录像。在这段录像播出时,始终有一人以“这小子急了”,“这是我们的人”等话语解说,电视台编导称,负责解说的人员,是铁路警方一名警官。

>>传一名涉事警察已获释 涉事警察将负刑事责任 同事评价齐新是个好警察 死者家属称手机遭监听 警方否认剪掉镜头  律师称死者舌头咬断一截 证人说法 事件的一波三折 亲历者口述 细节曝光 网民态度 哈尔滨官员回应

  《南方周末》报道,在哈尔滨市糖果酒吧外,22岁的男青年林松岭10月10日晚和朋友们与6名警察发生口角直至冲突,斗殴中,林松岭死亡。

  林松岭案10月25日尸检结束,针织品批发商林吉利在儿子的尸检初步结果上签了字。死者林松岭的舅舅和林家的律师全程旁观了尸检。“颅内有破损,心脏有伤,肺门破损,后第十三根肋骨骨裂”,尸检结束后,律师胡凤滨根据尸检初步结果告诉记者。

  父亲林吉利“对尸检初步结果满意”,虽然正式结论可能还要数十天后才能得出,但他觉得,初步的检测已经能让他的儿子的“受害者”身份更加清晰。

  这些天来一直处于新闻风口浪尖的林吉利,现在对“舆论”尤其在意,他总是会反复强调,自己只是个普通商人,亲戚里没有“高级干部”,而儿子林松岭也绝不是什么惹是生非的“衙内”。“舆论”成了这些天林吉利一家最大的困扰,被打死的儿子在网络上被演绎成“高官背景”,“有吸毒史”;而在一些网帖中看到评价林松岭“挑衅警察”甚至“该死”的字眼,则是林吉利最为伤心的时候。

  这样的字眼,出现于那段不完整版糖果酒吧监控录像播出之后。这段录像正是导致舆论分化,争吵,乃至各种传言出现的最终源头。而这段录像的“及时”出现,并非偶然之举。www.stnn.cc

黑龙江电视台 “新闻夜航”编导承认,在哈尔滨市公安局召开新闻发布会之前的12日,他们受邀前往铁路公安局,在那里拍下了这段“不完整版”录像。

  黑龙江省电视台“新闻夜航”栏目10月13日晚7点播出糖果酒吧监控录像,录像的主角正是死者林松岭,这个高个子年轻人显得非常激动,在画面中,他挑起争斗,反复主动攻击警察,在事情最终演变成一场群殴后,林松岭开始被警察们追打。录像到此戛然而止,在最后一个镜头中,林松岭跑出了监控画面。

  录像播出,舆论大哗。网络上同情警察、谴责死者的声音迅速增加,并陆续曝出死者家背景深厚的传言,而就在几个小时前,舆论一边倒地把矛头指向警察。新的标题迅速出现:六警察打死林衙内,但一直没有人说出录像流出的真实源头。

  根据编导最初的说法,13日播发的是当天新闻发布会警方公开的录像,“警方没有说可以拍摄,但也没有禁止”。但哈尔滨市公安局宣传处副处长于国辉极力否认这一说法,他说,13日发布会警方严格禁止了媒体录像,媒体播放的录像也绝对不是从哈尔滨市局流出。

  在10月25日新闻发布会上,哈尔滨市公安局副局长卢洪喜首次指出:“第一次媒体播放的录像资料,是铁路警方向记者介绍案情的时候给记者播放的,不是办案机关正式向社会公布的录像。”

  对此,“新闻夜航”编导终于承认,在哈尔滨市公安局召开新闻发布会之前的12日,他们受邀前往铁路公安局,在那里拍下了这段“不完整版”录像。

  这段选择性播出的录像明显经过剪辑和加工,有画面的切换和红笔的标注。从专业的制作角度看,需要仔细的功夫和相当的技术水平。而这份录像的制作效率不可谓不高,从取证到制作,案件发生之后仅仅十几个小时,便在12日上午拿出。“铁警版”录像和“哈市公安局发布会版录像”区别何在?多位参加13日发布会的记者证实,发布会上播放的录像比“铁警版”多出一段。“铁警版”仅仅到林松岭被追打进死角就截止,而“发布会版”中,林松岭和他的朋友们最后被警察围攻。www.stnn.cc

在10月18日的新闻发布会上,哈市公安局副局长卢洪喜说:“媒体公布的现场视频资料和公安机关掌握的现场视频资料是一致的,没有经过任何拼凑和剪辑。”

  但一周后,警方却向外公布了完整版录像,与之前流出的录像不仅多出了后边警察围攻追打5分钟段落,还多出了事件发生前的近六分钟段落。

  对于“铁警版”录像,当事人之一、林松岭的朋友车亮如此评价,“只看到我们打人,没看到我们被打”,但录像的威力巨大,舆论被瞬间扭转,包括死者林松岭在内,学生们成了“开豪车,惹是非”的“衙内”。

  但对于“铁警版”录像的流出,哈尔滨铁路公安局宣传处工作人员拒绝回答的质疑,拒绝透露当时播放视频的细节,对于事发后第一天便透露录像是否违反保密规定的问题,他的回答是“不知道”。

  根据完整版的录像,在林松岭最后击打齐新时,齐新的同伴正在围攻林松岭的同学杨森。混乱中,林松岭接近齐新,再次向齐新面部击打两下,这彻底激怒了警察,警察们包围了林松岭,一个警察从后边冲上去,击打了林松岭的后脑,这下打得很结实,林松岭一个趔趄,开始奋力想逃出包围,甚至从被抓住的衣服中褪出来,光着上半身向酒吧门外左侧的死角中跑出去。

  完整版录像中,林松岭跑出画面后,在死角里并没有呆多久,又跑向酒吧远处大直街方向,但很快被至少三名警察追上,随后被围在中间群殴,稍后又有一到两名警察从酒吧门口赶过去,参与围攻。“就是拿脚踢”,林松岭的朋友车亮回忆。不过一两分钟,林松岭躺倒在地。

  林松岭的朋友、当事人之一车亮回忆,打起来之后,学生们明显不是警察的对手,他和林松岭开始逃跑,但林松岭在街角处被追上,他“是学足球专业的,跑得快”,逃过了追打。逃出一段路之后,车亮又绕回林松岭被打倒处,刚看了两眼,警察们冲过来抓住了他,“一个人从后面一脚就把我踢跪下了”。

  最后,六个警察把杨森、车亮、潘兴等人集中到林松岭躺倒的位置附近,要求杨森和潘兴保持半蹲或者跪的姿势,直到110赶到现场。

  在被带上去派出所的车前,车亮从人缝里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林松岭——上身赤裸,歪斜地躺着,“一点儿活气儿都没有”。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自己的朋友。

刘军宁:要公告,不要上报!

——从三鹿奶粉看行政国家

  “经国家处理三鹿牌婴幼儿奶粉事件领导小组事故调查组调查:三鹿集团公司主要负责人涉嫌犯罪,石家庄市委、市政府主要负责同志对三鹿牌婴幼儿奶粉事件未及时上报,处置不力。在2007年12月至2008年8月2日的8个月中,三鹿集团公司未向石家庄市政府和有关部门报告,也未采取积极补救措施,导致事态进一步扩大。三鹿集团公司主要负责人涉嫌犯罪已被刑事拘留,石家庄市政府2008年8月2日接到三鹿集团公司关于三鹿牌奶粉问题的报告后,虽然采取了一些措施,但直至9月9日才向河北省政府报告三鹿牌奶粉问题。调查表明,8月2日至9月8日的38天中,石家庄市委、市政府未就三鹿牌奶粉问题向河北省委、省政府做过任何报告,也未向国务院和国务院有关部门报告,违反了有关重大食品安全事故报告的规定。”

  上面这段文字引自国家处理三鹿牌婴幼儿奶粉事件领导小组事故调查组公布的调查结果。调查组把毒奶粉事件归咎于三鹿公司和石家庄市政府没有即时“上报”,违反了“上报”制度。这就引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一个企业的产品质量出了严重问题,要向政府上报,而不向消费者报告?谁是企业的上方,是消费者,还是政府?为什么不允许企业先向消费者公告并即时召回缺陷产品,再同时向政府上报?

  一级政府辖内的企业出了威胁生命健康的产品质量问题,为什么政府只走漫长的上报之路,而不通知正在或可能消费该产品的公民?

  若按照上报制度一级级上报,上报到哪一级为止?是上报到国务院,还是上报到政治局?是上报到政治局常委会,还是上报执政黨的最高领导核心?

  如果企业和地方政府无权将有害产品公布于众,那么,哪一级权力机构有权这样做,是政府部门,还同级黨组织?

  有害产品一旦进入流通领域,就每时每刻威胁公民的生命健康,而从最基层的企业到最高权力中枢要穿越漫长的官僚机构,三鹿事件的上报路程,从去年12月到今年9月,耗时十个月。这样的上报制度如何克服低效的官僚制度、复杂的政治顾虑、巨大的经济得失,来在第一时间终结有害产品对公民的威胁?

  鉴于上报制度不能回答上述问题,那么,把食品安全交付给上报制度,对这样的制度来说,无疑是一个不可能的完成的使命。

  依我看,上报制度最大的问题,是在这样的制度中没有公民的位置。我们举目望去,不见公民的踪影。取公民而代之的是含糊不清的、无穷无尽的上级,上级,上级!

  在这样的上报制度中,企业对政府负责,而不是对消费者负责。作为行政部门的政府只对上级负责,而不是对公民负责。这样,企业行为和政府行为都行政化了。上报制度表明,行政国家的本质是一切服从于政府与上级的需要,而不是公众与消费者的需要。

  中國是一个公民没有地位的行政国家,行政国家的本质是无限政府。无限政府表面上承担无限责任,实际上是什么也没有承担。监督本来没有行政的事,结果变成只是行政的事。在这样的行政国家中,只有黨务与行政,国家的立法、司法职能,社会中的行业协会与消费者团体,形同虚设。在这次毒奶粉事件中,我们没看到从石家庄到国家级的立法机构有任何作为,没有看到司法机关对相关企业采取任何法律行动,我们看不到行业协会在预防毒奶中的作用,看不到消费者协会在维护受害消费者利益方面的作为。行政国家用对官员的行政问责来代替对企业的司法问责。仅仅靠罢官不能从根本改变不能保障食品、药品安全的的制度。官员有很长的后备队伍,罢官免职只是给排队者提供了机会,并未改变制度。书记倒了,副书记高兴,市长倒了,副市长高兴。

  一个国家的正常运转,取决于立法、司法、行政三个部门之间的相互獨立,相互制衡。在行政国家,只有高高耸立的行政部门。在行政国家,食品、药品安全的监管机构常常是食品、药品不安全的受益者。每次灾难性的事件,都是增加预算,提高级别,扩大编制,集中权力的天赐良机。不信吗?看看下面坊间流传的幽默而忧伤的短信手机段子:不信吗?

  其一:中國人在食品中完成了化学扫盲,从大米里我们认识了石蜡,从火腿里我们认识了敌敌畏,从咸鸭蛋、辣椒酱里我们认识了苏丹红,从火锅里我们认识了福尔马林,从银耳、蜜枣里我们认识了硫磺,从木耳中认识了硫酸铜,今天三鹿又让同胞知道了三聚氰胺的化学作用。外国人喝牛奶结实了,中國人喝牛奶结石了。

  其二:三鹿事件最新报道:目前国家把责任推给三鹿,三鹿把责任推给奶农,奶农把责任推给奶牛,警方正在全力抓捕不法奶牛。据报道,责任奶牛已携二奶潜逃,仅捕获一小撮不明真相的牛群。目前母牛情绪稳定。据最新消息,水牛和蜗牛已经通过半岛电视台发表声明表示对此事负责。

  可见,行政国家把中國变成了食品乃至消费品最不安全的国家。而上报制度又把追究责任变成闹剧。行政国家下监督制度只能提供一种虚假的安全感,给公民一种错觉,以为得到了政府的保护。

  如果公民在国家的食品安全中没有位置,食品的安全就没有保障。有上报制度和行政国家就没有食品安全。各级政府只对上级负责,而不对公民负责,这说明,各级政府的权力是来自上级,而不是作为选民的公民。因此,中國食品安全的前途在于从只对上级负责行政国家专向对作为选民的公民负责的代议民主国家。

  要公告,不要上报!要代议民主,不要行政国家!

  作者:刘军宁

2008年10月29日

不服一审判决 周正龙之妻计划将官司进行到底

【星岛网讯】“华南虎”案9月27日上午在陕西旬阳开庭审判,法庭当庭宣判,判处周正龙有期徒刑2年6个月,处罚金2000元。日前,凤凰卫视对周正龙之妻罗大翠进行了采访,罗大翠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不服法院判决,对“非法持有弹药罪”,认为更是无稽之谈。

  附:节目实录

  解说:罗大翠今年46岁,本地人,在此之前,她很少出过远门。但是在今年9月27日,“华南虎”案开庭的那天,她却出现在了远在几百公里以外的旬阳县人民法院的门口,并且试图强行越过警卫线进入法庭旁听。对于这一幕,罗大翠至今记忆犹深,她说,她不过是想见一见四个月都不曾见面的丈夫。

  罗大翠:这一去他们就不让进,就把我阻止到,也不给我旁听证,也不让我进,里头的可能就是,大概就是个法官,他就出来拿一个东西,他就跟我说,我是周正龙的证人,他说我们是证人不能旁听,他就给了这么个答复。当时我感到也有些生气,我说以前从没听说过,你们说我们是证人,到今天我说旁听你们不允许,就说我们三个都是证人,我说我是今天才听到你们说,以前从没听到过,当时我是有点气,他说不让进你就没有办法,是不是。就只有不进。

  解说:据媒体的报道,旬阳县人民法院将罗大翠母子三人拒之门外的理由是周正龙妻子罗大翠、儿子周松做为本案证人,按照相关规定是不能旁听庭审的。对此,罗大翠百思不得其解,因为在开庭之前,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为老周提供过供词。

  罗:没有做过证,他们问就是,老周上山你知不知道,做这些照片这些什么,就问这些我知不知道,我认为也不是证人嘛,是不是,这是个啥子证人。

  包括我的儿子、女儿,儿子女儿几个月都没在屋里,直接对他爸爸这个事要说根本就不知道,因为他们都在外面打工,我女儿在南高去学习都没在家,儿子在毛坪底下开挖机也是几个月没回来,他们是啥子证人。

  解说:另外,法院的相关人员还解释说,稍早前旬阳法院已经驳回了罗大翠的旁听请求,对这一点,罗大翠也有不同的说法。在得知这个案子要在27日开庭之后,她在9月25日就赶到了旬阳。

 罗:26号我就到法院去问他们,他说家属可以旁听,我说我来领几个旁听证,因为我的儿子女儿都想来旁听一下。就这么找到他们办公室的主任。

  他就说把这些情况都记录到他那给领导反映,他说晚上给你个回答,我们就走了,走了一直等到晚上,一晚上都没有得到答复,也不知道是行还是不行,就没答复,27号早上,我们就按到他们开庭之前我就又去了,去呢,就找到他们那些工作人员就问他们,我说旁听证在哪儿领,问了几个呢,他们都说不知道,不知道。

  解说:于是,在情急之下,便出现了罗大翠强闯法庭的一幕。然而,她最终也没能进入法庭,在法庭外等待了近6个小时之后,她等来了周正龙的判决结果:有期徒刑2年6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这个结果显然也不是她所期待的。

  罗:他不服,我也不服,认为这个诈骗罪一点都不符合,老周把照片拿到你们这,是叫你们领导做鉴定,你把鉴定做了,你说是真的,才给老周的奖金,奖金怎么能成为老周的诈骗罪,又不是他事先给你们话说了,我照片照了,你们要给我好多钱,那属于老周诈骗,他就没有考虑是钱的事嘛。你们给奖金,那幸亏你们才给两万,是不是。那要是再多给些,十万、八万,二十万,五十万,一百万,那老周不是还要判个无期徒刑。他就是做了个假,别的啥子他也没做,是不是。

  解说:在旬阳县人民法院给周正龙判定的罪名中还有一条是“非法持有弹药罪”,对此,罗大翠认为更是无稽之谈。

罗:这个不是说在家里找出93发子弹,就说他这个子弹有一部分就是说,还是七几年,那可以说他还没有到我们这个地方来,我都不知道他那个子弹,那还是他因为那些年在,老打猎的,他就公上发得有枪,有枪就说这个子弹可以去买,随时都可以买得到,照我想这个子弹还是七几年的子弹,你那个时候允许买,你能卖,我一个老百姓买到,我掏钱买的,这违啥法,毕竟我不是说从别的方面,别的渠道去,不正规的方式得来的,我合理合法掏钱买的。

  解说:罗大翠说,据她了解,还有一部分子弹则是当初来寻求老周帮忙的考察队发给他的。

  罗:发给他的一只枪,据说有一百发子弹,一只枪一百子弹,就说这个子弹没用完,老周顺便就把它带回家了,枪他们就收走了,枪当时收走了,子弹他们没收,就说放到家里,以后如果再进山还需要,也可以再拿到用,就说是这么个意思。

  解说:罗大翠说,子弹虽然留在家里,但老周从来没有使用过,打猎时他仍然使用的是他以前的工具。这是我们去年采访周正龙时拍摄的画面,周正龙给我们展示了他捕猎的工具。

  在罗大翠的心目中,周正龙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造假,而对于他是怎么造假的,一切是否又是他一人所为,罗大翠说,她知道的还没有记者们多。

 陕西省林业厅今年6月29日宣布,华南虎照为假照片,具体的造假经过是:将原老虎图案进行折叠,多余部分用胶带粘到背后;将折叠后的老虎放置树林里拍摄,并用树叶盖住虎画边缘。而这一切都是周正龙一人所为。

  这样的结果公布以后却没能为虎照疑云划上一个句号,之后网上的一份调查显示:认为华南虎事件已经真相大白的比例不到1%,而超过90%的被调查者认为周正龙只是一个替罪羊。更有网友指出,如果不借助电脑软件进行后期制作和处理,要造出这样一张假照片是不可能的。

  对于这一切,不看电视不上网的罗大翠丝毫不知情。但是有一点她很清楚,周正龙对数码相机的使用是一知半解,对于电脑更是一窍不通。

  解说:相机也是在上山之前,周正龙才学习了怎样使用。

  罗:他学就是说他上山的时间,就是我那个兄弟他把那个相机给他送过来,是借他的,他在我们屋里教过他,他给他设置好,这是我那天在家里听到他们说的话,他说我给你设置好了,你要是找到了,你就按哪里就行了,别的地方你别动,就这么跟他说的。

  曾子墨:罗大翠说自己的文化水平不高,认得的字没有几个,然而,在面对我们的镜头时,她已经可以说出一大堆跟法律相关的名词,并且一再强调,周正龙只是犯错,而非犯罪。自从周正龙被逮捕的四个多月以来,这个普通的农村妇女一面要照料自己的家,一面在努力地为周正龙打官司。在这个诉讼过程当中,她经历了从未想到过的艰辛。

解说:罗大翠家里没有电视,她也不会上网看报纸,所以,当6月29日陕西省林业厅宣布虎照是假照片时,她全然不知。也就是在这个日子前后的某一天,周正龙离开了家,直到现在就再也没回来过。

  罗:哪天带走的我现在不知道,因为他们给我就说拘留,也没给拘留证,逮捕证,老周6月26号逮捕,我7月10号才收到逮捕证,按说他是24小时把这个逮捕证送到家属手中,结果我是240个小时才收到,翻了十倍9倍的时间。

  记者:听说他被带走了,那有没有去找过他?

  罗:没去找过,我就不相信,因为我说他既然,我们这到处就说是哪一个被公安带走了,他肯定要给家属说一声,我是这个考虑,我说没有任何人来给我说,我就不相信,说是带走了,因为他长期一走好几天不回家,这是很正常的,所以我就没有在意这个事。

  解说:对于老周的离家,罗大翠刚开始并不是特别在意,直到有一晚,几个公安人员敲开了她家的大门。

  罗:他们到我家里来的,来了就把我喊起来,喊起来就说他们是市公安局的,找我有点事。我说你们既然是市公安局的,找我有事我就起来,那我就起来,起来就坐到屋里,就我们里面这个屋里,他们就说,你把衣裳穿上,我已经睡了,你把衣裳穿上,跟我们一路到电力宾馆,不是我们这边有个电力宾馆,到电力宾馆去一趟,我说那就在家里去一趟不行,这么晚了还到电力宾馆去,我说我家里又没有人,他说你把门锁着就行了,把钥匙拿到,过去一会儿我们就把你送回来了,这就是他们这么说的。

解说:上了车之后罗大翠才得知,他们的目的地却不是县城,而是往几百公里以外的安康市方向。

  罗:当时我感到,我说的你们怎么会这么做,我并不是说你们不该把我朝安康带,不是这个意思,你们现在是公开办案,就说是老周犯到哪一条,作为我一个家属,毕竟我没犯法,你们为啥子在家里不跟我说清楚,叫我把家里请个人照看到,毕竟我家农村,家里喂得有猪,鸡那些,人家怎么说的,你还考虑到你家里猪、鸡,你还想那么多,跟我们走,就这么的,还给我带那个面具,头上还弄个东西带着,晚上,走拢了,找不到那么一个怪地方,我也不知道那么一个地方,因为他是晚上,还戴的头套,啥都不知道,这就带到那去,一拢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又晕车,那个头套戴到真的又闭气,我自己晕得不行了,可以说啥子都找不到。

  解说:罗大翠被带到了一间民房里,噩梦才刚刚开始,之后,她接受了长达四天的讯问。

  罗:询问一大天,晚上亮了他们就换人了,还不叫我休息,他们就轮流换班的来询问。

  就说这帮人问了走了,那帮人又来问,我直接是受不了他那种方式,你本来我就坐车,坐几个小时的车,我又晕车,他们轮流换班的问,我就找不到我说些啥子我都不知道,那可能不该说的我全都说了,因为大脑不管用了,是不是的,人都是昏的。

  解说:在这期间,罗大翠只好以绝食来表示抗议,到了第四天,她终于被放行。

罗:最后就是到了四天上头,我就跟他们说,我说你们该问的这几天,纸都可能写了几十,可能上百张了,该说的我全都说了,就说是不知道的这些,你就把我关一年,我也不知道,还是就是那么个话,该说的我全都跟你们说了,这你们应该放我走了嘛,我说你们晓得,我屋里的鸡子猪,要是饿死了,我绝对要找你们负责,我说的。他们就跟我说,你回去就不能,不要跟记者说,你又是猪死了,又是鸡子死了,当时就是这么跟我说,叫我不要说,结果我回来这么长时间,我也是没说,确实憋到心里实在是难受,承受不了这些。

  解说:这一段鲜为人知的经历,罗大翠是第一次向媒体披露,也是这一次经历更加坚定了罗大翠为周正龙打官司的决心。此时,她又接到了来自西安的杨建军和来自北京的顾玉树两位律师的信息,他们愿意免费为周正龙打官司。这让罗大翠看到了希望,可就在她正式委托两位律师之后,却得到了一个意外结果,他们被告知周正龙已经聘请了律师。

  罗:我说这不对,我说我必须要下去问个清楚,这个律师从哪来的,这我就到市公安局去,下去,去找到他们呢,他说的,他们在老周逮捕24小时之内,他们去问老周,就说是需不需要请律师,老周跟他们说的需要请律师,他们意思他们就给他帮助介绍一个律师。

  他一直说是老周委托的,有老周签的字,委托书。我说那请你把老周的委托给我们看看,他说他写的字,签的字我认得到,是不是他签的字,是不是他的委托,他不出来,他没得。这我在那做一个多小时,这他就出去,他说你们在这坐一下,等我出去,他们出去,他跑了多久,就是市公安局那个领导,他又进来,他说的你们怎么还不走,还在这做什么?

  我说不是你说的叫我们在这坐一下,我说坐一下,我等你给我拿老周的委托书,你不是说有,你去给我找,现在没有,我想看一下。他就说律师是老周请的,不是我们给你指派的,就这么个事,他说你们可以走了,就是这么说的。

解说:罗大翠回到家以后越想越不对,于是给安康市公安局写了一封信,表示自己和子女三人都不同意所谓的周正龙请的律师,并用快件将这封信寄了出去。

  罗:他第二天第三天就收到了,他们就给我打个电话来,打个电话来,他说你们来的信我们收到了,你什么时候抽时间在我们这来一趟,我还以为是,说是我们不同意,就说他们不指定了,就由我们自己请,我还心里想的话还高兴,我还以为是这么种情况,我接着又下去了,这下去他说个什么,还是跟以前的话是一模一样的,就是我坐到那的话,你来我就是通知你来,就是叫你认识到,这个律师不是我们给你指派的,是老周自己请的。

  这害得我又花几百块钱,耽误我时间,还是这么个话,就这个话,你完全在电话里头就可以给我说,都说清楚,不需要再耽误我时间,他们也知道家里就是我一个人。

  解说:罗大翠的家住在半山坡,每次出门都得先花上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步行到汽车站,然后坐4个多小时的汽车到市里。近四个月以来,为了帮老周打官司,罗大翠已经不记得在这条路上来回走了多少趟。然而一审开庭之前,她还是没能如愿为老周更换律师,她把希望寄托在了上诉阶段。

  罗:天天都有很多的记者给我打电话,他们就知道这些消息,都晓得我在家里又忙,家里又没有电视,一个电视又坏了,我又没有时间看电视,也不会上网,我不知道消息,所有的消息都是记者告诉我的,他们就说这放假了天天就问,打电话问我,收到判决书没有,就说接到判决书十天之内就必须上诉,如果超过十天,期限过了就不能上诉了。

  解说:罗大翠再次来到旬阳,要求为周正龙另聘律师并上诉。

  罗:这个过程还是很困难,一直就是说天天也见不到领导,就说是领导说的,说是开会,说的说出差,反正几天没见到,一直等到10号才把这个上诉,上诉书手续才完成。

最后一天才完成,以前去那么久,根本就没看到个领导,就说看守所有几个领导,去了,他们见我们去了,他们就自己不见了,最后问到呢,他们就是跟我们说的是,他们也没有办法,就说上级的指示,叫他们怎么办就怎么办。

  解说:罗大翠的坚持终于有了结果,10日下午,她委托的两名律师在旬阳看守所里见到了周正龙本人,并和他签署了委托协议。

  罗:他们就说是老周说的,他说的,知道,因为老周已经写那个委托书,就说委托我给他请律师,他肯定这个东西肯定他们转出来给我说了,他的估计呢,就是说我已经给他请律师了,他就是盼望的是,哪一天律师去见他,他有话要给他们说,就是这个事,老周很高兴他说的,见到他们很高兴,就说以前的律师就是他们安排的,他说的。老周他说的,在里头没有办法。

  解说:对于这种说法,周正龙的一审律师张勇也曾对媒体公开表示,他们是由安康市律师协会推荐给周正龙的,并非由当地政府安排。

  子墨:如今,周正龙的上诉书和一审案卷已经提交到了安康中级人民法院,罗大翠总算松了一口气。但是,她还是没能见上周正龙一面,老周在看守所里过得怎么样,现在是胖是瘦,她都不知道。她盼望着老周能赶紧回家,帮她一起料理家里那几亩庄稼,两个人一起恢复到以前的生活。实际上,从去年华南虎照公布开始,罗大翠这个普通的农村妇女的生活,就已经被改变了。

解说:这是我们去年虎照公布之初来周正龙家采访时的情景,那时候每天前来采访的记者络绎不绝,罗大翠每天都要为记者们做上两顿饭。

  子墨:每天这么多记者来,打扰你们的生活吗?

  罗:好长时间都这么多记者。

  子墨:你觉得被打扰吗?

  罗:那也不能说是打扰,反正那些记者,像你们这么远来,都是为我们镇坪人宣传,我们虽说是没有其他的,最起码应该要接待你们。

  子墨:但是你们正常的农活不能干了,家里的事也没法儿做了,你不觉得被干扰吗?

  罗:那想是想到这些事,那你没得办法,是不是,已经到了今天,你不可能不接待这些记者,人家来了这么远,一程几千里路来到这个镇坪,那你不可能不接待人家。

  解说:事隔一年之后,虽然踏入家门的记者比去年少了很多,罗大翠依然热情地接待了我们。不过,这一次,面对我们的镜头,她表示,其实她从一开始就不赞成周正龙去找华南虎。

  罗:那两天正好就是我们这些谷子这些稻谷庄家这些,也就像现在样的,就是到收的时间了,他就卜守,他天天就去找,一直找就找几个多月的时间,每天上山,只要不下雨,要是下大雨他就不能去,他就待在家里,只要是天晴,他半夜就走了。好几次我就跟他吵架,我就说他不该去找,我说有你啥子事,他说我偏要把它找到,他说我不可能找不到,他说的,我以前见过它,见过几次,他说的,他绝对还在这个山上,他说的,它肯定没走好远,他是这么说的。

解说:记者们走了之后,周正龙反而更加频繁地上山去寻找华南虎,罗大翠也明显感受到了周正龙内心的焦虑。

  记者:就这一年他还经常上山去找这个华南虎是吗?

  罗:在他心里,他硬是想把那个真的找到,说个良心话,他没有想到说是要去做假,作假呢就是说找不到了,找这么长时间找不到了,反正山上有,我做个假证实它,他也就是这个想法,要说他根本就没有说是诈骗好多钱财,没有那个念头,他没有那个想法。

  记者:他跟你聊过吗?他心里着急,他想把这个老虎找到。

  罗:他说的是他绝对找得到,因为我以前见过几次,他就是在这个山上,大不了多花几天时间,他说的,他说大不了就是多花几天时间,我绝对把这个找得到,他就是这么说的。

  他这个性格感到有点蛮倔的那么个样子,就说他想做的事,他就非要去做,你任何人都阻挡不住他,你再怎么说,他决定的事他会做,他就这么个,其他的啥子还是好,在家里面他也很勤快,喂猪、做饭种地他啥子都做。

  解说:罗大翠说,为了拍到真正的华南虎,周正龙还自己花钱买了一个有录像功能的相机。

罗:肯定我估计他心里是想到有人不是说他是假的,蛮多人置疑是假的,所以最后他自己也买一个相机,是能录像的,能录像的,就可以说作不到假,他还想去把这个真正的还是想去找到,他还是一心想去把它找到,再去拍一次真的,这你们就没得人再说是置疑了,因为这个录像它能动,再拍得到,你们就不能再对这个有怀疑了。

  记者:他自己花钱买的?

  罗:花几千块钱买的。

  记者:这事他买的时候跟你商量过吗,这么大一笔支出。

  罗:他不跟我商量这些事,我最后我跟他蛮生气,对这个事,我一直都反对,所以我也不支持他,我一直都是反对,管他弄什么,只要你愿意你就去办就是,我一概不管,就说他愿意办,你愿意怎么你就怎么。

  记者:这钱从哪儿来的呢?

  罗:家里钱都是他捕猎那些,他肯定到冬天那些钱他自己有。

  解说:虽然罗大翠对丈夫的行为很不赞成,但她很少怀疑周正龙所说的话,并且,她相信周正龙的确曾经在山上看到过老虎。

  记者:那你自己有没有置疑这个照片,那么多记者来,你想过这个照片是真的还是假的。

  罗:我问过老周,我说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一直都说是真的。

  记者:你相信吗?

  罗:你说你不相信吧,他以前他从来又没有撒过谎,又没有说是骗过我,所以我就相信,他说是真的我就相信是真的。

 罗:他经常提,他以前那个时间因为国家还没重视,说这个华南虎是保护动物,他看到它就回来给我说,他说他今天看到一个啥子东西,那个时间喊“烂菜黄”,不知道是华南虎,就是老百姓都叫他“烂菜黄”,他看到了回来就跟我说,他说今天看到一个东西,好大,他说好害怕,他说的,他看到了,我就问他是啥子,他就说是“烂菜黄”,他见到“烂菜黄”,因为那个时间根本他不知道这个是保护动物,他随便说,他不需要扯谎嘛那个时间,他说的都是真的。

  解说:对于当初奖励的两万块钱,罗大翠已经如数退还。这一年来因为接待媒体和各级领导,农活也耽误了不少,家里的经济状况也比往年差了。老周在家的时候,还能抽空帮她一把,现在,罗大翠只能自己去收地里的几百斤玉米。

  记者:这个就你自己这么收,还得收几天啊?

  罗:还要收一两天就行了。

  记者:这个收完了还有别的农活要干吗?

  罗:就是这个杆子还要割还要挖红薯。

  解说:除了玉米,已经成熟的红薯也是让罗大翠焦虑的事。

  记者:这有多少斤产出来的?

  罗:这个可能一千多斤挖得到。

  记者:自己一个人挖得了吗?

  罗:挖不了慢慢挖。

记者:只能慢慢挖没有人帮忙,去年是我记得老周跟你一块挖的,当时也忙不过来。

  罗:根本就是维持不走要说,家里周围人情世故那些,你要花钱,你就是屋里,你就是照个电这些,油盐这些,零花,小花费都不是问题,你一个人成天待在家里,要说经济收入可以说都没得,以前喂了他几十个鸡子,我就想到我说是,可以卖了,我们这鸡子还比较贵,十多块钱一斤,喂了几十个鸡子,我准备卖了,可能还能卖一些钱,做些零花钱,结果他们把我带到安康去,你鸡子死得差不多了,这鸡子也就没有了。其它的收入根本可以说就没有。

  解说:周正龙和罗大翠的子女现在都在外打工,家里就剩下罗大翠一个人了,她独自照料着家里的庄稼和牲口,饿了就简单做点饭菜吃上两口。她和周正龙结婚20年了,从那时起他们就住在这间老房子里。现在,罗大翠最大的心愿就是二审早点开庭,老周早点回到这个家。并且,她表示,如果败诉,她还将把这个官司打下去。

  罗:现在,现在就说是我已经上诉了,上诉了,我还是相信国家,相信政府、相信法律,我认为上诉到中院,应该说他们会正确地对待这个事,不会说是像以前不是诈骗,非得说他是诈骗,我认为他们会把这个事情弄清楚的,不能,不会说是随便给老周定罪,我认为,在我认为是这么个,就说是万一出现这种情况的话,还跟以前一样,我绝对朝上告这个事,我绝对是不得服气,就说这个诈骗罪哪怕给老周判一天我就不得接受。

  子墨:周正龙是否有罪仍有待法律的公正裁决,这个公正不仅仅应该是对周正龙造假行为的准确界定。在虎照公布前后,一共涉及到县、市、省三级的相关部门至少13个地方官员,如果周正龙的罪名是成立的,那么这决不是他一个人所能承担的。不把虎照所牵涉的全部事实查清,恐怕难以让关注虎照风波已久的公众真正信服。